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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詫異,用手指頭指著她,唇畔哆嗦:“你……你…你們……”
兩個小婢女并不害怕她,直覺得她有毛病,白了她一眼,就拿著掃帚走了。
白荷失魂落魄,呆呆立了一會兒,摟著木盆走遠。回到屋里,白媽媽冷笑道:“怎么?看人家命好眼紅?人家再怎么著也是讀書人,父親在朝里為官。哪里像你,是個不知道哪里來的賤種!”
白荷終于忍不住,抬頭:“那你當初為何把我生下來?生下來后為何不找個地方溺死?非留我一條賤命么?”
話音未落,一柄木梳子便打到她臉上。白媽媽起身,拿著癢癢撓就要打她:“好你個兔崽子,自己不爭氣就罷了,還在這里埋怨起老娘來了,若不是當初我心軟,你覺得你還在世上?當初就應該把你送走,送給青樓,青樓那種腌臜地方都不見要你!”
白荷沉默,雙眼有淚流下。
難道真的有人就天生命好么?她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白荷臉上一片陰郁,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第17章 他不喜歡
春日的晴光一片大好,照的人心里一片亮堂。傅寶儀寫完了擬書單子,找了個小廝送到重華殿。
天氣暖和,身上穿的衣服也薄了許多。傅寶儀有個攝政王府讀書侍婢的頭銜,穿戴也不能跌了顏面。她穿粉黛色薄裙,腰間以長滌收束,朱唇一點,眉心銀釵,擋不住的俏麗。她剛過了十六歲生辰,總覺得哪里變了,尤其是胸.口,漲漲的痛。
寶儀決定回家一趟。她得取些要穿的薄衣。這些天過去,寶柒簡直要無法無天,和沈離相處的如同親姐弟一般,連家都不想回。
“真不和長姐一同回家一趟?”傅寶儀問。
傅寶柒正和沈離下棋,小小的兩個玉團子連棋面都看不懂,只會一通瞎下。寶柒驕傲的搖了搖頭:“不回!我若是回家了,阿離看不見我,又要偷偷哭鼻子了。阿離,你說是嗎?”
沈離撇嘴:“笨蛋。”
傅寶儀也不管她了。這頑童在攝政王府里呆著,可比在家里呆著好多了,簡直如魚得水。
她與鄭伯商議,今晚回家,明日午時便能回來。
鄭伯笑道:“時間充裕,姑娘不必著急。若是想家,可在家里多住幾晚。已經為您備好馬車了。”
“多謝鄭伯。”傅寶儀略一施禮。
傅寶儀坐在車上想,攝政王府給她開著花銷,她就得當擔起這份職責來,總是往家里跑也不像話,每月回一次家便足夠。
傅夫人與傅老爺在街口等。一下馬車,傅夫人便抓住她的手:“儀姐兒,你可算是回來了。今天知道你回來,你二嬸娘特意來府上瞧你呢。”
傅寶儀整理兜帽,有些不快:“是母親叫她來的?”
“是。”傅夫人眉開眼笑:“你二嬸娘牽掛著你,你這孩子怎么還不高興了?”
傅寶儀的二嬸娘,是傅老爺二弟的媳婦,上京城里極其有名的紅娘,以為人牽線為好。
傅寶儀怏怏不樂:“娘,我才剛十六,您這樣也太過于著急了。”
傅夫人語氣一頓:“怎么著急了?娘告訴你,挑夫婿要趁早。你再遲,好人家都被別人挑走了!況且,你在王府里當差,一個月才回家一趟,哪里有時間?這次,你父親也同意了。到時候在你二嬸娘面前,多說點好話,可曉得?”
傅寶儀哦了聲:“我知道了。”
果然,府里坐著個頭戴銀花,穿著大紅的胖胖女人:,捂著臉,笑的聲音整個傅家都能聽見:“喲,這是儀姐兒?長成大姑娘了,上次見面你還才這么高呢。”
傅寶儀不情不愿摘下兜帽,行禮:“嬸娘好。”
傅二嬸上下打量她,滿意點頭:“好好好。來,到嬸娘身邊來坐。”
這姑娘,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段,都是極好。傅二嬸捏了捏她的手,嫩若無骨,又見一截細腰,是個好生好養的孩子。她眉開眼笑:“二嬸這里,正好有個家室好,樣貌周正的孩子,與你相配,簡直天造地設!”
傅寶儀悄悄坐的離她遠了一些。
聽這位二嬸說,那是個文官家的大公子,祖上曾是狀元,如今父親還在朝里當差,官比傅老爺大兩級,倒是門當戶對。
傅夫人還嫌不熱鬧似的添油加醋:“明天,就讓你二嬸娘帶著你,去瞧瞧那孩子。”
現下里,朝風開放。適齡男女婚配時,可經由父母允許提前見一面。女子佩戴兜帽,男子行動不能逾越規矩。
嬸娘又說了好半天的話,才從府上離開。
傅寶儀很不高興。她幽怨道:“娘,您是嫌棄我嗎?怎么那么著急把我嫁出去?連嬸娘來都不和我商量。”
仆人點了燈,綠芝撩起簾子,笑著接話:“夫人是為您好呀。您一去王府,十天半個月回不來,夫人又想您,眼看著家室好,為人周正的公子都被挑走了,夫人能不著急么?夫人愁的都偷偷抹眼淚。”
“綠芝,胡鬧。”傅夫人故作不悅,緩了緩:“先吃飯罷。”
傅寶儀看向母親。燈光下,母親的黑發里藏著幾根白發,眼角的細紋仿佛又多了。
她滿腔怨言猝然消失不見。
是啊,母親老了。她也不能總是像孩童一樣,她已經長大了。父親母親唯一的牽掛,便是她和柒姐兒。她要為母親分憂,不再叫她擔心。
傅寶儀鉆進傅夫人的柔軟懷抱中,微微濕了眼眶。
第二日,傅二嬸早早過來,催促她與男子見一面。
傅寶儀穿上周正的衣衫,戴上厚實的兜帽。外人看,根本看不見她的臉。
男子已經在亭子里等著。寶儀遠遠看去,那人坐的脊背筆直,藍袍凈靴,長相周正。
傅寶儀撩開簾子,坐到男子對面。
男子抹了抹額角的汗。他有些緊張,深呼吸著,臉側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