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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說了好久的體己話。
第二日晌午,攝政王府來接人的馬車,慢慢悠悠的停在路邊。
縱然不舍,寶儀卻別無他法,上了馬車。
拉車的馬兒走的不快,馬車上面四角兒掛著的鈴鐺聲音清脆。傅寶儀坐在車里,細肩單薄,披著的外衣將玲瓏身子遮蓋住。她拿著本書,書里的內容卻看不下去,這幾天,她總是想著,應該把在府上多少時間說清楚的,難不成要叫她一直待在那攝政王府里?她必須得想方設法見皇后一次,解開不必要的麻煩與誤會。
“姑娘回來了?”回了房里,不見玉珠,只見白荷。白荷干巴瘦,臉上沒個笑影兒,拿水杯往桌上一擲,“啪嗒”一聲響。
傅寶儀脫下外衫,打量她幾眼。
這是對她心存不滿。
寶儀也并沒有說什么。畢竟她來這府里,是做下人,不是做主子。她露出平和的一抹笑容:“這里沒事了,你先下去罷。”
白荷暗里翻了個白眼,走下去了。
傅寶儀不想格外惹是生非。
她坐在書桌前,展開書卷,細筆蘸了黑墨,默寫心經。
自始至終,寶儀還是想不明白,皇后為什么要以那樣的理由把她送進這深府中來。
難不成皇后聽聞了她與沈珩糾纏不清?
傅寶儀一向認為清者自清。她屏住呼吸,把這些紛紛雜亂念頭拋之腦后,仔細看著面前書卷。
窗外,晚風徐徐,樹在墻頭投落一層微弱的倒影。寶儀寫完最后一個字,放下筆,就聽見一陣沉穩腳步聲音,婆子恭敬道:“侯爺萬安。”
傅寶儀眉心一跳。
平心而論,她真的不喜與他多做糾纏。她只是個五品文官的女兒,而攝政王身份尊貴,兩個人的身份根本不在一條線上,他說她什么便是什么,她沒法兒反駁,也懶得反駁。
門已經被推開了,烏泱泱來了一堆仆人。沈淵庭一身玄色衣袍,劍目星眉,仿佛不怒自威。
攝政王真是有副好皮相。他被那么多人圍著,像是仙人落在了凡人堆兒里,第一眼卻只能看見他的臉。
傅寶儀把手里的卷紙整理好,福身道:“侯爺萬安。”
沈淵庭打量她,嗯了聲:“你們都下去。”
丫鬟婆子侍衛又像風一樣從這間小小的屋子里給卷走了。
安靜的房間里,只剩下這兩個人。傅寶儀的額頭出了層細密的汗珠。他不會又是來五花大綁質問她的吧?寶儀穩了穩心神,問:“侯爺有什么事?”
“這幾日,你照顧離兒照顧的不錯。”他堪堪發話,姿態閑散,坐在她剛剛坐過的位置,看樣子是暫時沒什么不滿意的。
傅寶儀松了口氣:“這是臣女該做的。”
沈淵庭找人盯了幾日,她老老實實,沒有做什么多余礙事的舉動。這房間里干凈整潔,點了書香,桌前放著本攤開的心經。他又打量四周,看見墻上懸著的字帖,是臨安崔涯親筆,風骨勁茂,筆走龍蛇,自成一派。
真是文官養出來的女兒。
看著她平靜的面龐,烏黑睫羽下皮膚一點雪白,沈淵庭心態平和,語氣一如既往的寡淡:“你好好帶離兒,其余事情別想。自然沒有人找你麻煩。”
傅寶儀垂下眼。她心里嘀嘀咕咕,誰能找我麻煩,還不是您這位大名鼎鼎的瘟神。她哪敢把話說出口,立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侯爺說的是。”
沈淵庭只留了一會兒就走了。
一貫的高高在上,跟一陣尊貴的龍卷風似的。
替寶儀守門的婆子話格外多:“咱們侯爺,真真兒是個謫仙一般的人物。先不說他那些宏偉戰功,就是那張臉也得把半上京的少女迷昏。虧得侯爺不近女色,從沒給過她們好臉色,也省了些不自量力的花草麻煩。姑娘您說是不是?”
婆子語氣夸張,手舞足蹈,像個親眼見到偶像的狂熱粉絲。若是在她面前說一句攝政王不好聽的話,恐怕得被挫骨揚灰了。迫于壓力,傅寶儀飛快點了下頭:“是,您說的是。”
第12章 他不喜歡
第二日,管家帶傅寶儀去藏書殿里。
經讀的書殿里,架著十尺多高的八寶架,分列著各朝各代的名門書卷。傅寶儀看直了眼,手不離書,聲音有些顫抖:“這本《朱貢議事》,我還以為朝代更迭,早就遺失了,這里竟然有?鄭伯,這本是真跡?”
管家名喚鄭伯,捋了捋胡子點頭:“正是。”
傅寶儀驚嘆不已,發現這里展書齊全,五花八門,整齊的按朝代排在一起,簡直是個藏書天堂。
沈離穿著藍色的衣袍,發冠豎起,呆呆的瞧著她。
傅寶儀這才想起來辦正事。她牽著沈離坐在書桌前,拿出一本《三字經》,問:“離兒可識字?識得幾個?”
沈離不說話。
鄭伯彎了彎腰:“姑娘,小公子一個字都不認識。他還未上過學堂。”
“我知道了。”傅寶儀不著急,打開書卷,研墨,在干凈的白紙上寫了個“人”字。她微微笑著:“離兒,你瞧,知道這個字念什么嗎?”
沈離看了好一會兒,從傅寶儀手里拿過筆,趴在桌子上寫了起來。
寫的歪七扭八,看不清楚。鄭伯剛想規勸小公子不要亂畫,被寶儀制止了。
傅寶儀看著沈離寫出來的東西。她驚奇的發現,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是“人之初,性本善……”
他不僅會寫字,竟然把整本《三字經》給默了出來。
傅寶儀讓鄭伯看,鄭伯也是一臉稀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