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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男孩兒像是不會說話,怎么問都不回答。
“阿姐,我看見他在垃圾堆旁邊轉來轉去,我便叫他跟著我回來了。我要叫他做我的小仆人。”
“你在哪里撿到的?”
“就在前門街上,我放風箏回來的路上撿到的。阿姐,你就叫他留下嘛,做我的小仆人。”
傅夫人拿不定主意,詢問傅寶儀的意見。
寶儀蹲下身,看小男孩兒穿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也是花的。不知道是從哪個窮地方跑出來的難民。寶儀牽著他的手,問:“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
小男孩兒立即把手抽開,用一種戒備的眼神看著她。
寶儀站起來:“他怕是不會說話。要不就留下吧,這幾樣留心官府有沒有什么找孩子的告示。”
傅寶柒跑過來,拉著小男孩的手:“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小奴隸了!我要給你取個名字,叫阿箏,因為你是我放風箏的時候撿來的。”
小男孩沉默的瞧著她。沒有高興,也沒有難過。
“什么小奴隸?你這么小,不需要奴隸。你照顧這個弟弟,好不好?你看他,這么大了,話都不會說,是不是很可憐。”
“綠芝,帶著這孩子去洗一下。”
洗出來,穿上干凈的衣服,寶儀有些詫異,看著這小乞丐變成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即使他不會說話,像個沉默的布娃娃。
“餓了沒?去吃桂花糕好不好?”寶柒倒真有了姐姐的模樣,死皮賴臉的牽著阿箏的手去吃糖糕了。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或許是年紀小,因為不會說話,被家里人遺棄了。
窮人家里養出這種樣貌的孩子很難,父母又怎么忍心把他拋棄呢。
—
重重燈火森然,仆人齊齊跪在地上,蜷縮著哆嗦的手指,艱難抬起頭:“奴才發誓!小公子是在房里睡著的……”
沈淵庭不發一言,盯著他。
仆人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冷汗一滴一滴落下來:“奴才實在是該死!若侯爺賜死,也是認得的!奴才死之前,得親自把小公子尋出來,來彌補自己的過失…”
“還不滾!”管家呵斥道。
“啪”的一聲,仆人重重磕了個頭,屁滾尿流滾出去了。
管家緩緩倒出了茶:“侯爺,小公子福大,不會出事的。已經派人挨家挨戶去搜了。最遲明日,就會有結果。”
沈淵庭沉默著。
大嫂去世,是他沒有看住,在那個冬天,她隨著大哥,永遠沉睡在了冰涼的湖水里。
這是沈淵庭一輩子的過錯,無時無刻不像一做大山,壓在他心口,喘不過氣來。
“咔擦”一聲,沈淵庭手中的筆折成兩截,深深插.進他的掌心中,鮮紅的血蜿蜒而下,正如當日戰場,濺在他臉上的那些東西。
管家目光凝然,立即跪下:“侯爺!”
外面忽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門口有奴才跪著:“侯爺,戶部侍郎說有要事求見。”
沈淵庭驚拗,從漫長的回憶中驚醒,沉聲:“叫他進來。”
夜色漫漫,燭淚流淌,滴落在地上,成了小小的燭花。
“阿姐給你們講故事好不好?要聽哪一個?”
寶柒:“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這個你都聽了不下十回了,還沒有聽膩?”
寶儀笑著,看向縮在旁邊的阿箏:“你有什么故事想聽?”
阿箏依舊睜著茫然的眼睛,望著地上的一點,不點頭也不搖頭。
寶儀脫下鞋,一大兩小的三個擠在榻上。她認真講著:“話說師徒四人走到莊子上,只見黃沙漫漫,忽的,遠處傳來一陣哭聲。唐僧連忙叫悟空去瞧……”
講著講著,兩只小不點就眼皮子打架,腦袋靠在一起睡著了。
傅寶儀小心翼翼的給兩個人蓋上錦被,起身穿鞋。綠芝滅了一盞燈,替寶儀撩開簾子。
“這幾天,你留心著官府有沒有什么找孩子的告示。我看著那孩子,不像是普通人家里養出來的。”
“好,奴婢記下了。咱們也回屋罷。”
“父親可回來了?”
“老爺出去飲酒,還沒回來呢。”
“都這么晚了。父親真是的,早就勸過他,不要總是在外面,他從來沒有聽過。”寶儀低低嘆氣,“他一向古板,恐怕被別人利用了,自己還不察覺,樂呵呵的替人倒酒呢。”
“姐兒也別太擔心,老爺都做官這么些年,自己有自己的分寸。”綠芝端上來一杯茶,往銀爐里填了點銀灰炭:“眼瞅著就暖和起來了,天暖和起來,不用燒炭,家里的開銷也就能少些。”
連綠芝都懂,錢少就要省著些,父親卻從來不關心,只有他的閑情逸致。
這幾天詭異的事情太多,傅寶儀腦袋沉沉,一沾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