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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可安好?”滕輝月想問的話在舌尖打了一轉(zhuǎn),最后含糊說出一句。
“只要你安好。”齊明曜頓了頓,隱含深意道,但不待滕輝月反應(yīng)過來,又道:“皇祖母在永安宮等著我們,我們早點過去。”
滕輝月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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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年來,滕輝月即使進(jìn)宮了,也只是囫圇地向鄭太后請個安,又很快在齊明曜的幫忙下離宮,算起來,已經(jīng)很久沒有正經(jīng)與鄭太后說過話。
對這位一直非常疼愛縱容他的皇外祖母,滕輝月心里不無愧疚。
看到鄭太后老了不少但依然慈祥和藹的臉,滕輝月把阿劫交給齊明曜,深深下拜道:“阿樾不孝,請皇祖母恕罪。”
叫的是皇祖母,卻是已經(jīng)承認(rèn)了是齊明曜妻子的身份。
鄭太后眼里閃過詫異與滿意,又很快變成疼惜:“傻孩子,說什么話呢?地上涼,快起來!”見滕輝月紅著眼眶,跪著不動,鄭太后對齊明曜道:“阿曜,還不快把阿樾扶起來!”
齊明曜道:“阿樾,起來吧,皇祖母等著看阿劫呢!”
鄭太后佯怒道:“你再不把哀家的寶貝曾孫兒抱過來,哀家便真的要生氣了!”
滕輝月這才破涕為笑,在齊明曜的攙扶下站起來,抱過阿劫,走上前遞給鄭太后。
“哎呀,這小模樣兒真俊……”鄭太后高興道。她知道阿劫其實是明帝的骨血,是她的親孫兒,同時也是心愛的大外孫兒的孩子——很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無論當(dāng)初如何惱怒,此時鄭太后心里只余對這個好不容易出生的孩子的憐愛。
阿劫眨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啊啊”地?fù)]動小手叫了兩聲,砸吧這花瓣似的小嘴,可愛極了。
“性子倒是比你小時候好。”鄭太后取笑滕輝月。滕輝月小時候那認(rèn)人認(rèn)得厲害的風(fēng)光偉績,至今都被記著。
滕輝月道:“他是見著皇祖母您才乖,就像我小時候見著您一樣。平時旁人要抱,他是不哭,但嘴能撅得掛油瓶兒。不信您問阿曜……”
齊明曜笑道:“可不是呢,阿劫的性子,七分像了阿樾。”
鄭太后立刻被哄得笑了。滕輝月小時候也就幾個人抱著能不哭的,鄭太后正是其中之一。都說小孩子最純真無邪,得小孩子喜愛的人都是極好的。這也是鄭太后尤其疼愛滕輝月的原因之一。
坐在鄭太后左下首的鄭妃不是滋味地看著滕輝月與鄭太后說話,連著齊明曜在內(nèi),居然沒有一個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她可是齊明曜的養(yǎng)母,是即將要成為太后的人!
鄭妃忍了忍終究沒忍住,陰陽怪氣道:“還是太后好福氣。阿劫出生后,連臣妾這個祖母都見不到面。”暗指滕輝月這個兒媳婦把阿劫藏著掖著,對她不夠恭敬孝順。
鄭太后的唇角沉了沉,瞥了她一眼:“這不是帶給你看了嗎?阿樾身在宮外,多有不便,你急什么?”
如今鄭太后對鄭妃可是越來越不待見。先不論鄭妃明明得她扶持多年依然無法為明帝生下一兒半女,好不容易把齊明曜這個最具潛力的嫡長皇子放到她宮里養(yǎng)大,并且有了出色,她不幫忙便罷,還處處扯后腿,稍一得意便張狂起來。以前對她的親生女兒福康長公主不夠恭敬,如今對滕輝月這個自小金尊玉貴的兒媳婦也不好,凈想些不入流的手段刁難惡心人。
鄭妃仿佛忘記了,鄭太后是鄭家女兒不錯,但明帝、齊敏、齊明曜、滕輝月,甚至阿劫,才是她的親生骨血,直系血脈的延續(xù)。
難道鄭妃以為,她會由著她肆意妄為嗎?她還沒死呢!
若不是為了明帝中蠱毒之事心力交瘁,鄭太后早出手把鄭妃壓制住。哪里容得了她三番四次給齊明曜和滕輝月找不自在?
鄭妃還有話說:“那如今進(jìn)宮了,不如阿劫讓臣妾帶幾日?正好阿樾也需學(xué)些宮中的規(guī)矩……”
“阿樾還要學(xué)什么規(guī)矩?”鄭太后不滿地打斷她,“阿樾在宮中長大,是哀家與皇帝一手教導(dǎo)長大,再知書識禮不過。你道他要學(xué)規(guī)矩,是覺得我們還教得不夠好嗎?”
鄭妃委屈道:“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鄭太后問。
鄭妃支支吾吾不再說話。她看得出鄭太后鐵了心維護(hù)滕輝月,不敢明著反駁,就是心里非常不甘。她覺得自己是一番好意。畢竟齊明曜快要登基,以滕輝月的身份,必然是要當(dāng)皇后的。但滕輝月任性驕傲,目無尊長,實在不堪母儀天下。她不想齊明曜丟臉,才提出想要滕輝月跟她學(xué)學(xué)規(guī)矩,起碼得學(xué)會寬容大度,不拈酸吃醋,讓齊明曜多納妃嬪,開枝散葉……
鄭太后眼里帶了一絲厭煩:“行了,阿樾的事,自有阿曜為其操心。鄭妃你年紀(jì)不少了,自該有點做長輩的樣子,別什么都想著摻一腳。”
事到如今還擰不清,真以為自己是齊明曜的親生母親,滕輝月的正經(jīng)婆母嗎?便是真的,齊明曜和滕輝月也不是愚孝之人。連她也無法掌控到明帝,更何況是遠(yuǎn)遠(yuǎn)不如她的鄭妃!
這話極不客氣,鄭妃被說得滿臉通紅。她不敢對上積威頗重的鄭太后,不著痕跡地瞪了滕輝月一眼。
滕輝月看也不看她一眼,恍若未覺。
作者有話要說:咳著咳著醒了,試著發(fā)一下~~~= =
☆、第95章
皇宮里的輝月殿一直保留著,一草一木皆如滕輝月出嫁前一般,可滕輝月已是端承王妃,自是帶著阿劫跟著齊明曜在文英殿住下。
明帝待在護(hù)國寺沒有回宮,偌大的太極宮沒了主人,顯得空曠幽深。
滕輝月偶爾經(jīng)過時瞥上一眼,心里的感觸一次比一次少。
他重新住進(jìn)宮里的日子并不平靜。既然有心要走出來,滕輝月便沒有再躲在齊明曜身后的道理。
他每日都會前往鄭太后的永安宮請安。此外,無論滕輝月再如何不屑于理會鄭妃,她始終是齊明曜的養(yǎng)母,他的婆母。從禮法孝道上,滕輝月不能失了禮數(shù),授人以柄,起碼面子上要過得去。本來鄭妃已經(jīng)端好架子,等著滕輝月來甘泉宮給她請安時好好給他立規(guī)矩。但鄭太后趁滕輝月請安時把他留在永安宮,等鄭妃來向鄭太后請安時,順便讓滕輝月給鄭妃請安,全了禮數(shù),而后再放人。鄭妃的一腔心思便付諸流水,只能惱怒地干瞪眼。
請過安后,滕輝月開始接見各式因著他的身份來求見的人。
隨著禪位大典的逼近,除了遠(yuǎn)在并州藩屬的廣烈郡王齊明炎暫無妻室,二皇子延順郡王齊明淵已經(jīng)懷孕六個月的郡王妃樓氏與三皇子延寧郡王齊明勇已經(jīng)懷孕兩月的郡王妃滕文奇都被召到宮中住著,理由是給各自的母妃侍疾。當(dāng)然,這僅是好聽的說法。兩位郡王妃和其肚里的孩子,說白了就是確保禪位大典順利進(jìn)行的手段之一——為了讓延順郡王與延寧郡王安分的人質(zhì)。
但無論真正的意圖為何,明面上,皇家還是需要保持一團(tuán)和氣。滕輝月作為他們的皇嫂,除非想要徹底撕破臉,否則必然要負(fù)起安撫的責(zé)任。
三皇子延寧郡王齊明勇素來無爭,與皇兄皇弟的關(guān)系都是淡淡,也沒有人會故意為難他。而他的王妃滕文奇與滕輝月同宗,受了滕輝月不少恩惠,對待這個皇嫂的態(tài)度是親近中帶著恭謹(jǐn),十分省心。
二皇子延順郡王齊明淵各方面都不如齊明曜,但相爭之心從未平息過。不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滕輝月皆與齊明淵不親近,唯一記得的,只有上一世時齊明淵曾對他說過“你該嫁我”這句話。除了膈應(yīng)之外,滕輝月也想不起那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僅是直覺地把這個不曾鮮明的表兄忽略過去。
已經(jīng)懷孕六個月的延順郡王妃樓氏不如滕文奇安穩(wěn)。樓氏是鴻臚寺少卿的嫡女,容貌清秀有余,艷美不足,但性子頗會來事兒,自嫁給齊明淵后,把內(nèi)院整治得十分帖服。盡管她在滕輝月面前表現(xiàn)得很是恭敬,滕輝月也沒有忽略她不經(jīng)意望過來時那微帶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