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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澈沒有后悔過不擇手段得到林凡，只后悔當(dāng)初沒有早一點駁回薛氏為他定下的婚事，不然，他和林凡便不會走那么多彎路。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才是對的。林凡不僅為他誕下兒子，還幫他把后院守得如鐵桶一般。他的兄弟之妻都被完全比了下去。

汝南王齊梁最煩后院的瑣事，偏偏他的正妃側(cè)妃沒有一個可以獨當(dāng)一面，讓他沒有后顧之憂。林凡的出現(xiàn)令他頗為驚嘆。齊梁甚至暗示過齊澈可以休掉世子妃錢氏，扶林凡上位，汝南王府是時候該有一個上得臺面的內(nèi)宅主人。后來齊澈和林凡商量過后，一致婉拒了齊梁的“好意”，但齊梁依然默許林凡以貴侍的身份與齊澈一同代表汝南王府出席重要場合。

這一輩子，林凡生是齊家的人，死是齊家的鬼！齊澈絕對不會放他離開半步！

林凡搖搖頭，無奈道：“我都認(rèn)命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懷？”既然沒有選擇，他便會一直走下去。何況現(xiàn)在兩人連孫子都有了，還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齊澈郝然，抱住他低聲下氣道：“是我錯了，阿凡。別再說什么離開的話，你知道我受不了。”

“都是做祖父的人了，還如此孩子氣！”林凡道。

齊澈連忙岔開話題：“阿凡你說，阿嶸媳婦這一胎可會是男孩兒？”

林凡道：“無論是男是女還是文子，都是我們的親孫兒。”

“但若是男孩兒，可以讓他把阿樾娶過來……”齊澈想起滕輝月粉雕玉琢的模樣，一陣眼饞。

林凡為他的異想天開頭痛：“阿嶸媳婦還沒有生……”

“可以及早打算！”

“……尚且言之過早！世子爺，你還是先想想明日如何拘住阿嶸別讓他又跟著阿山胡鬧……”

☆、第十一章 雍主之惱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到了太安七年。

八月皇都，驕陽似火。

已經(jīng)五歲的元徵雍主滕輝月殿下覺得他的火氣與這暑天差不多！

他身穿一身杏黃色的束腰勁袍，頭束一個輕巧的精致金冠，腰間別著一條質(zhì)地稀有的金色小軟鞭，剛從皇家校場回來。

眾人皆知元徵雍主雖為文子之身，性情卻肖似男子，喜動不喜靜，活潑霸道，小小年紀(jì)一手經(jīng)名師認(rèn)真教導(dǎo)過的軟鞭已經(jīng)使得有模有樣。

此時，滕輝月氣紅了一張精致可愛的小臉，利落地一抖鞭子狠狠往一名宮女身上抽去！

被打的宮女發(fā)出一聲痛呼，滿臉驚恐地和與她一道的小太監(jiān)伏跪在地，口呼：“月殿下饒命！月殿下饒命！”

他們的旁邊，灰頭土臉的四皇子齊明炎倔著一張青白的小臉，吃力地站起來。他剛才跌了一跤，膝蓋刮傷了，每動一下就痛得眉毛不由自主一抽。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盛氣凌人的滕輝月，又默默低下頭。

滕輝月見狀更加惱怒，厲聲對求饒的宮女太監(jiān)道：“誰給你們狗膽，敢欺侮我元徵朝的皇子殿下？”他的聲音猶帶著稚嫩的童音，可是威嚴(yán)極足。

在皇宮里伺候貴人的宮女太監(jiān)都知道，元徵雍主月殿下是絕對不能招惹的主兒，見了面最好繞道走，否則有錯處被捉住，至少要脫去一層皮！

“月殿下明鑒，我們只是和四殿下鬧著玩兒。”宮女委委屈屈道，“不信你問問四殿下！四殿下，你說是不是？”暗含警告地瞪了齊明炎一眼。

齊明炎張口欲言，滕輝月已經(jīng)斷然喝道：“住口！你當(dāng)本殿下是瞎子，分不清什么是欺侮什么是鬧著玩嗎？”這兩個膽大包天的狗奴才剛剛明明壓著齊明炎欺負(fù)，作勢要他跪下學(xué)狗爬！

滕輝月對于棲霞宮的雙美人之爭早有耳聞。四皇子齊明炎的生母，棲霞宮的主位婉美人與側(cè)位徐美人是堂姐妹，多年來一直明爭暗斗。之前徐美人頗得明帝寵愛，婉美人有齊明炎這個皇嗣傍身，倒斗了個平分秋色。只是婉美人懷孕前后皆出了意外，身體落下了病根，終究沒有撐住，在一年前撒手人寰。自此齊明炎便落到徐美人這個堂姨母手中。雖然徐美人最終斗倒了庶堂妹笑到最后，她背后的徐家卻偏偏犯了事遭到貶斥，經(jīng)營多年的勢力被明帝打得七零八落，被遣回鄉(xiāng)梓澤州，無召不得再回帝都。徐美人受此牽連，雖然因為要撫育四皇子而沒有被打入冷宮，但也徹底失了寵，只能日復(fù)一日地被困在棲霞宮中哀怨度日。如此一來，齊明炎在棲霞宮受到的待遇便可想而知。

在齊明炎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因為一些特殊的經(jīng)歷，滕輝月與他有了心結(jié)，長大后刻意疏遠(yuǎn)這個唯一的皇子表弟。即使聽說他在后宮處境堪憂，也不無諷刺地想著以他的精明擅忍，應(yīng)是吃不了虧。可是元徵雍主月殿下忘了對方如今可不是印象中那個陰沉強干的皇者，而僅僅是一個剛滿五歲的總角小兒。同時，他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看到齊明炎被兩個狐假虎威的卑下之人折辱，滕輝月異常地火大！即使他再不待見齊明炎，也從來沒有忘記他是英明神武的明帝皇舅舅的親生骨血！身為皇舅舅的兒子，齊明炎怎么可以如此無能？

思及此，滕輝月又一鞭抽在跪著的宮女太監(jiān)身上，抽得他們吃痛不已。他動不了手傷皇舅舅的血脈，還教訓(xùn)不了兩個奴才嗎？

“說！是誰給你們這個膽子？”

“冤枉呀，月殿下！我們真的只是鬧著玩兒……”宮女還是不肯改口。

“……阿樾表兄，我們的確只是鬧著玩兒……”齊明炎突然輕聲道。

滕輝月一口氣堵在心口，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狠狠瞪著他！

此時一直侍立在滕輝月身后的兩個太監(jiān)打扮的隨從對視一眼，表情木然的繼續(xù)垂著腦袋，表情顯得靈動的那個則湊到滕輝月耳邊小小聲道：“主子莫惱。四殿下可逞一時之氣，但之后還是要回到棲霞宮的。徐美人量窄，恐怕會加倍訓(xùn)斥四殿下。”

這兩個隨侍太監(jiān)，說話的叫謹(jǐn)言，不說話的叫斂羽，是明帝專門撥給滕輝月使喚，提點他宮中各式事兒并保護(hù)他的安全的人。滕輝月在宮中橫行霸道慣了，但從來沒有因為明帝的縱容疼愛而養(yǎng)成肆意妄為、草菅人命的性子，正有他們兩人的一份功勞。

滕輝月聽罷哼了一聲，對齊明炎道：“你是什么身份，他們是什么身份？主子和侍從怎么可以鬧著玩兒？你要玩兒，也得跟配得上你身份的人玩兒！別忘了你是元徵朝的四皇子！”

齊明炎微微一震。

“斂羽，這兩人對我不敬，拖下去打二十板子。”滕輝月拿鞭子指著跪地的宮女太監(jiān)道，“再有下次，本殿下必叫你們進(jìn)鑒刑司嘗嘗滋味！”鑒刑司是后宮專設(shè)的處置犯事宮人的所在，震懾力十足。

明白滕輝月鐵了心整治他們的兩個宮女太監(jiān)臉露死灰之色：“月殿下，我們冤……”

“三十板子。”滕輝月道。

兩人頓時委頓在地，不敢再言。

滕輝月看著臉色發(fā)白的齊明炎，沒好氣道：“你好自為之！”

齊明炎的頭垂得更低了。

滕輝月又哼了一聲，金鞭一收，轉(zhuǎn)身就走。謹(jǐn)言連忙跟上，斂羽板著臉自去處理雍主殿下的命令。

齊明炎這時才抬起頭，愣愣看著滕輝月的背影。那個背影小小的，但張揚熱烈，驕傲矜貴，一路過去，眾人皆行禮避讓。

齊明炎眼里閃過混合著羨慕妒忌的復(fù)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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