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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犯困,郁清梨趴在屋內整個人懶洋洋的沒什么精神,看袖桃卻精力充沛的一會掃掃桌面,一會擦擦榕樹葉,忙的是一點不見停。
她倒是有些羨慕,嘴道:“年輕真好。”
袖桃掩唇笑:“姑娘又在說胡話,今天天這樣好,姑娘不如酣睡一場,我給你弄個暖腳的?”
郁清梨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坐直,捏著狼毫筆繼續畫著花式,卻不住的叨叨著:“不想睡,光想吃點好吃的,桃兒,我想吃什錦齋的素心藕糕。”
“姑娘,真不是不愿意給您買,什錦齋的廚子說是回鄉探親了,現下沒人做的出來那糕餅。”
袖桃由著郁清梨撒嬌,細聲細語的哄她。
又道:“不若我給主子做糖蒸酥酪?那個也是好吃的,唇齒生香。”
郁清梨擺擺手:“不要,做起來那么麻煩,你去歇歇吧,別在我眼前轉了,晃得我頭疼。”
袖桃識趣的出了屋。
*
江煦之懶洋洋的伸著腿仰躺在樹干上,一只手枕在腦后,枝繁葉茂的冬青樹擋住他大半個身子,斑駁光影落在他身上,意外柔和。
他一雙狐目微挑,半瞇微瞇,懶洋洋的念了聲:“素心藕糕么。”
晚間用食時,江煦之冷不丁問陪在身側的古川:“素心藕糕是什么?”
“素心藕糕?您說那個什么齋的素心藕糕?”古川聲音大了幾分,略帶訝異。
江煦之蹙了蹙眉,稍顯不悅:“怎么?”
“沒,沒,主子您怎么突然問這個?我記得您不愛吃甜啊。”
江煦之沒說話,夾了口蔬菜送進口中,半晌后道:“沒什么,隨口問問。”
待天黑時,嘉印府一看門小童裹著外袍懷中抱著盒東西敲響了江煦之的門。
江煦之聲音自門外響起:“進。”
小童進屋前,先摘了外袍,怕寒氣侵了江煦之,待身上漸漸轉溫,才抱著牛皮紙包裹的點心去了江煦之桌前,雙手送于桌上道:“什錦齋的糕餅師傅回鄉探親,不過他徒弟與我相熟,托他做了一份,都買來了,再多便是沒有的。”
江煦之點點頭,小童邀功一般道:“掌柜的倒是不知道我這兄弟會這手藝。”
江煦之哪里不知他什么意思:“去賬房那邊結賬,你將這個送給... ...算了。”
小童看著江煦之欲言又止,一時之間立在原地不敢動,待江煦之揮了揮手,他才拿起外袍,興沖沖朝賬房先生的方向跑去了。
江煦之拿起包裝精致的點心,猶豫了許久站起身,背手朝著小門走去。
方打開門,就瞧見古川正蹲在后門外逗狗。
他全身一僵,小心的將東西藏在身后,堂堂世子倒落的像個毛頭小賊一般,做賊心虛。
古川聽到動靜,忙站起身,瞧見江煦之正背著手目不斜視。
古川往旁邊挪了挪,給江煦之讓出一條路。
江煦之那心倏然落下,又聽古川道:“主子,您去找郁姑娘么?”
江煦之矢口否認:“不是,我去,走走。”
“走走?正好,我去找郁姑娘。”他興沖沖的揉了把狗,這才撒開手,走到江煦之身邊。
卻見江煦之面色古怪,語氣捎帶慍怒:“這么晚了,你去找她做什么?”
古川撓了撓頭,有些委屈:“郁姑娘說叫我和附隱他們一塊去彈棉花... ...”
江煦之臉黑了黑,語氣帶著斥責的味道:“這么晚了,彈什么棉花。”
雖說他不知道怎么個彈棉花的法子。
古川道:“主子您忘了?這工期還得預留出來的,棉花不弄完,這里襯就要等,一等起來,又是沒完沒了。”
他從未覺得古川這么伶牙俐齒,不聽話過,那紙包在手里沉甸甸,遂放棄:“你去吧,我不走了。”
古川看著自家主子負氣一般的背影,沒弄明白情況,怎么感覺好像生氣了似的?
哦!主子想叫他陪他一起去走走,可他這么個沒眼力見的卻要去幫郁姑娘忙,主子定是心里吃味,又不好說!
這么想了一圈,頓時覺得自己真不是人,郁姑娘幾個菜就將他收買了。
只是——今日既然已經得罪了主子,那就幫郁姑娘忙,也不算罪過吧?這么想著,步子也沒停,朝著店鋪走去。
江煦之自墻后探出腳,見古川哼著小曲走向了后門,這才慢吞吞出了嘉印府朝后門走去,快到門口時,猛一閃身又藏回墻后,不忘將袍角往里悄悄抽回。
只見古川招呼著眾人去抬東西,待呼啦啦一群人走向前廳時,他才小心翼翼從墻后鉆出。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么別扭,就說自是來感謝上次的恩情便是?需得這么遮遮掩掩,更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派。
*
到了小院,臘梅開的正旺,香氣撲鼻,沁人心脾。
這院子好似又變了副光景,可他心中有事,沒心思細瞧。
一抬眼便看到郁清梨正伏在窗邊抱著一塊半人高的木板寫著什么,低下頭時,發絲順著臉頰滑落,杏目微垂,少了她平時張揚,多了幾分楚楚可人,更顯憨態可掬。
走近一看,卻瞧見郁清梨是在畫東西,拿著狼毫筆細細勾勒著繁復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