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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煦之臉冷的比冬雪還要寒,便是知道郁清梨不安好心的。
氣從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堂堂世子爺,又不好因為這點剩菜發(fā)脾氣,說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傳到外面恐怕還要被人說他一個男子比小姑娘還要嬌氣。
隨即心內(nèi)默念了幾句心經(jīng),道:不打緊,同她置氣什么?軍營中冷湯冷飯吃的也不少。
抬眼看向郁清梨,面上冷笑著,眼神卻如冰刀:“那便謝過郁姑娘。”
謝你提一食盒剩菜打發(fā)我。
郁清梨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怎么感覺他不開心?難道是菜不夠?
江煦之抬手緩緩揭開了蓋子,掀開瞧了一眼,果然是剩菜。
那微微發(fā)焦的土豆絲,同上次的菜樣大相徑庭,一看便知是粘鍋底被郁清梨鏟下來的。
江煦之冷臉將菜悉數(shù)端了出來,也不說好不好吃,反正就那么機械的吃著。
郁清梨見他不動魚,便問:“怎么?你怎么不吃魚?是你覺得我做的不好?”
江煦之的手抖了抖,那魚他如何說,他不愛吃?
他素來對葷腥敏感,尤其河鮮。
郁清梨沒有半分眼力見,直接走到前,將別的菜往旁邊收了收,笑著將魚推向他面前道:“吃魚吃魚,多吃點魚肉,補充體力。”
于是江煦之就這么被強行喂了條魚,他一邊吃,一邊眼圈通紅含著淚,始終埋頭一聲不吭。
心想,下次大抵不會再不吃午飯,輪到叫郁清梨送的地步了。
郁清梨自然不知道江煦之的心里想法是這樣的,仍笑著問他吃飽沒。
待江煦之咬牙“吃飽喝足”,郁清梨拿著東西便要走,江煦之忽然問她:“你說的那個鵝絨替代品,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郁清梨步子一頓,旋即轉(zhuǎn)身沖著江煦之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世子和七皇子只等著瞧好消息吧。”
下午,郁清梨領(lǐng)著那對漁民父子去了碼頭,年紀(jì)大的郁清梨稱呼他的高伯,其子名為高仲。
三人一齊到了碼頭,郁清梨前去同小宛國商人交涉,蹲在船邊的商人手里捏著旱煙,正吧嗒吧嗒抽著。
一聽郁清梨問棉花種子,忙擺手,笑著道:“我們來大昭,都是賣些稀奇物件,沒有人會帶農(nóng)作物的,姑娘若是要,恐怕要自己去趟小宛國才行。”
這一點郁清梨倒是沒想到,她前來問有無棉花種實在是這個商人攤鋪前擺滿了香料,旁的都想到了,卻沒想到對方不帶農(nóng)作物種子。
大抵棉花這一農(nóng)作物在旁的國家還尚未大范圍傳播。
她記得書里記載過,現(xiàn)下的大昭海域尚且沒有收緊,而且貿(mào)易順暢,若是他們沒帶種子,那就只能自己下海。
旋即笑著謝過那商人,又自他攤位上買了許些化妝護膚品所需的香料。
回去的路上高仲開口道:“郁姑娘,若是需要下海去小宛國,這件事只需交予我同我父親便可,我航海技術(shù)不錯,對于海上方向也敏感。”
高仲擔(dān)心郁清梨不將這事交給他,連忙推銷自己。
郁清梨自然明白高仲這是心里過意不去在繡坊白吃白喝,加上木匠劉叔和鐵匠阿六都已有事情可做,那愧疚越發(fā)深切。
郁清梨笑道:“這件事自然要交予你和高伯,不過僅有你們二人去我不放心,需得找些人陪著你們。”
高仲連忙擺手道:“用不得用不得,繡坊其他人都有任務(wù)在身,若是隨著我們?nèi)ィ檬彀雮€月才回,這時限上得耽誤不少功夫。”
郁清梨笑道:“他們不擅海事,自然跟不得,現(xiàn)下沿海地區(qū),倭寇四竄,僅你和高伯二人,恐怕路途兇險,我找些水性了得且會武功的,隨你們一道去。”
郁清梨這話不假,高家父子二人以往雖說從的是海域工作,但是基本都在內(nèi)海,現(xiàn)下需要跨去小宛國,路途遙遠,誰能知道會遇到什么兇險。
此刻的錄尚書事府內(nèi)。
寧王端坐正上方,端著茶盞搖頭吹著熱氣,一言不發(fā)。
趙忠坐在下側(cè),心下忐忑,伸著胖乎乎的手擦去額上的汗,忽然聽見寧懶洋洋的問:“人沒查出來是誰?”
這話音調(diào)拖得老長,好似笑面虎一般,前腳你瞧著他笑,后腳便能生吞了你。
趙忠捏著那杯盞的手來回抖,杯蓋在杯子上碰出一片碎響,旋即他顫聲回道:“還未,不過寧王放心,再給我多些時日,一定能查出來!”
寧王放下茶杯,淡聲道:“無礙,查不出就查不出吧,東洲那邊你都打點好了?”
趙忠想到還有幾人不見了,卻又不敢說,思索片刻,于是道:“是,該滅口的已經(jīng)滅口,還有些人不肯聽話的,妻女都在我手上,不過寧王若是想扳倒江家,何須這么費心思彎彎繞?直接對付江煦之不就——”
總歸就那么幾條漏網(wǎng)之魚,不是死在路上便是死在洪水中,說個小謊,也不至于叫寧王不痛快。
寧王放下杯盞,目光忽而狠利,宛若猙獰的野獸睜開锃亮的眸,他陰沉沉道,“江煦之,哼,大魚留在后面,現(xiàn)在扳倒他,恐怕七皇子不同意,到時候同他鬧僵,皆是兩敗俱傷。”
“是,屬下想的不夠深遠。”
郁清梨回了府中,便踩著碎步去找了江煦之,將需要棉花種子這事一五一十告知江煦之。
江煦之默不作聲的聽著,這幾人的來歷,郁清梨囫圇個兒帶過去了,古川已經(jīng)告訴過他,他也不想深究,若郁清梨真是什么不知倒也還好,若是知道些什么,恐怕會有危險,他不想再將郁清梨牽扯進來。
她不想說,他也就不強求。
聽完郁清梨的想法后,江煦之沒有猶豫,直接答應(yīng)了下來,只叫郁清梨回去準(zhǔn)備著,這兩日他會差人選些水性強的人到時候吩咐好。
只是待郁清梨走后,江煦之的眼神中卻露出一抹深不見底的深意,方才郁清梨說話談吐絲毫不同以往,做起事來有理有據(jù),按部就班的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