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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周回家,聽妻和兒媳數落兒子。原來,兒子和侄媳在路上遇見一個“可憐”的婦女,抱著小孩說又冷又餓,沒錢回家,希望路人幫助一下。自然,兩個人肯定是又給錢又買了好些東西給她。后來回家,一說,才知道是上當了。
妻和兒媳嘮叨著,責怪兒子和侄媳太傻了。說現如今這等人都是騙子,是變相的乞丐。當然,她們背地也在議論:萬一出現真狀況,遇上可憐的人,該怎么辦呢?我的建議是,告訴她派出所的位置,讓她自己去尋求幫助吧。如果是真的,她肯定會去的;如果是假的,她自然不敢去。到時,我們也可以安安心心地,一走了之了。
原諒我對這個世界越來越冷漠,因為我們都在這個虛偽的世界里,痛苦成長。在我的人生當中,曾經親身經歷過不少丑惡的欺詐現象,那一幕幕往事,難以忘懷。其中,包括數年前兒子的那一段受騙經歷。
兒子曾和一位朋友,與一個詐騙者投資了一家小型ktv,那個詐騙者謊稱那家ktv是他個人獨資的,因資金不好周轉,來找他們兩個人融資,并分一半股份給他們。騙子騙走了錢之后,一走了之。兒子和他的朋友后來才知道:這家小型的ktv,其實是詐騙者與他人合伙的,他只占了1/2的股份,并欠了那個合伙人許多錢。
找不到詐騙者,先前和他合伙的那個股東,強行拆走了ktv里面所有的設備。最終,兒子他們兩手空空,白白丟掉了許多錢。后來到區法院起訴,一段時間后他們被告知——傳票已經發出去了,但沒人接收,被退回來。并且,工作人員還告訴他們:如果發現詐騙者的行蹤,可以幫忙提供線索,公安部門會派人去追捕的!
聽了這話,突然有一種也能做偵探的感覺!此事后來,不了了之
2。
十五、六歲那年,我去晉江學理發。有天下午,來了一個五十來歲、個子矮小的男人。他走近我,對我說:“小哥,行行好吧,我幾天沒吃飯了。我是浙江蒼南人,出來推銷玩具的,生意不好做,虧得連路費都沒了。現在想回家也回不去,幫幫忙吧!”
看他一臉滄桑,我頓時有了惻隱之心,摸摸身上,只有三毛錢。那時,我就一個小學徒,沒有工資,在老板家吃飯,每個月還要預付伙食費給他,三毛錢足夠我三個晚上的點心錢。我把這三毛錢都掏給了他,身上就一分錢都沒有了。幸好,隔壁飯館老板的兒子,胖乎乎的和我同齡,想吃點心的時候,向他賒一下,也就過去了。
我把錢給他時,他說了一聲“謝謝”就走了。后來旁人對我說:“他是一個騙子,前幾天還看見他到處騙人呢!”我半信半疑,隨口說聲“算了”就不再說話。但從此,在我心上,就長了一個記性:某些人,不管他裝得多么可憐,都沒必要去輕信他。
那是一張10元人民幣可以養活10個人的后期時代,一個小孩子,能有一塊錢放在口袋里,暖乎乎的可以保存上好幾個月呢。
幾年前在晉江上班,半夜沒事出來,遇見兩個女孩。見我她們就迎上來說:“大哥,行行好吧,我倆出門打工迷了路,找不到老鄉的住處,想搭車回去又沒半分錢,都兩天沒吃飯了,能不能先借100塊錢給我們?留下你的電話,我們會寄過來還你的!”
因為有過幾次經歷,恰巧路邊又擺著一攤沙鍋攤,于是我對她們說:“出門急了些,身上沒帶多少錢。你們要真餓了,這里還有十塊錢,給你們叫兩碗沙鍋吧?”
只聽兩個女孩趕緊說:“不用麻煩大哥了!十塊就十塊吧,把它給我們,我們自己去買東西吃吧!”
我心里明白了,笑著對她們說:“這錢不能給你們,餓了,面可以叫一碗吃的!”兩個女孩見沒折,就嘟嚕一聲“小氣鬼”走了。走了就好,我省得煩心!
后來,每每說起此事,妻總會說:“我這人也是心腸軟的,但看到那些好手好腳,卻出來乞討的人,就有一肚子火。你說好手好腳的,怎么就賺不到錢吃飯呢?懶唄!”
3。
十八、九歲那年,我和二哥在家做鞋子。一個個子矮小,也是五十多歲的老頭,走進了我們家的店鋪。他說他是九都人,村里打了一只老虎,他分到一條前腿。肉是吃掉了,就剩一只前大骨,他把這只前大骨曬干了,想賣,問我們要不要。
他還說,虎骨可以去風濕,有風濕關節炎的人,只要吃了泡酒的虎骨,就會好的。恰巧,我四姐還有二哥的把兄弟,也在那里。四姐平時經常說她這酸那痛的,想找一點虎骨試試。二哥的把兄弟是做生意的,很有點小錢,見有人賣虎骨,也來了興趣。
那老頭取出虎骨,為我們繪聲繪色地講述村民捕虎的故事。他說:用陷阱陷的,井底下還裝有老虎夾。老虎掉進陷阱之后,一只腳被夾子夾住了,動蕩不得。于是村民們就用石頭、棍棒,將老虎活活打死,然后抬了回家。抬回家之后,一起將肉分了。
按他的說法,大有水滸傳景陽崗武松打虎的架式,把我們幾個人給說唬了。他還說,虎骨是個寶,曬干之后,偶爾鄉里人有風濕關節炎的,會過來討上一點。本來,他是不想賣的,因為家境貧寒,所以忍著痛拿出來,想換幾個錢貼補家用。
十八、九歲那年,我已經漸漸成熟了,我很不相信九都會有老虎。我問他:“這天底下還有幾只老虎呢,你知道嗎?在我們這地方,連上動物園都很難看到華南虎,更何況是山上的野生老虎?你們去哪里去打的呢?”
老頭先是一愣,大概沒想到我這點年紀,會不相信他的話,并且,還有一點小學問。他停了一會兒,又說:“有啊,怎么會沒有呢?前段時間還有人讓虎給咬去了呢!”
四姐大概覺得她的關節炎需要這支虎骨來調理,所以她倒是很相信的。她說:“我們這地方當然沒有老虎,但九都那邊,大山大嶺的,有個把老虎,也是說不準的!”
“是啊!”那老頭見有人護短,更來勁了,他說:“解放前有好多老虎呢,后來解放軍還上山圍捕過。現在是少了,但不可能一只都沒有啊!”是啊!這事之前也聽老人說過,原來解放前大山里還是有老虎的,他們半夜三更經常出來傷人、咬牲畜。解放后,當地政府沒有環保意識,覺得老虎是害人的東西,把它給滅了,就是為民辦事,所以,曾派解放軍前來參加捕獵。你說連蔣介石這只大老虎,都經不起解放的打,何況山里那幾個小畜牲呢?不久,華南虎就在從林中,徹底消失了。
老頭繼續鼓吹他的打虎經歷,幾個人中,我的年歲最小,自然沒有說話的權利。所以,雖然我提了意見,卻沒有引起大家的重視。最終,兄姐們開始和老頭討價還價了,特別是四姐,她把解除風濕痛的希望,寄托在這只虎骨之上。她大加鼓勵,希望有錢的把兄弟,能把這條虎骨買下。而她呢?則可以分享到一小段,把關節疼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