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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算是一個窮人。但說窮，也不是那種非常窮的窮人。因為我還算勤奮，人只要勤奮，就不可能會太窮！

盡管如此，每年春節陪妻回娘家看望岳父母，總是空手而去，滿載而歸。我記得我們夫妻幾乎沒有為岳父母買過什么好東西。直到后來岳父病危（岳母早幾年過世了），那時流行“腦白金”想來想去，我們就買了一盒送過去。當時他特別高興，說不要破費，吃不下。

沒過多久，就傳來岳父過世的消息！

我趕過去，妻兄說：“（父親）很好老（閩南話，去世時安詳，沒痛苦癥狀）！昨晚，我過去問候他，他和我說了一會兒話。突然對我說：‘我要走了，扶我上廳！’我說：‘你不要亂說話啊！’他執意讓我把他背上大廳，躺下之后，人就走了！”妻兄當時很感慨，說岳父去世時很清醒，能夠自我感覺，沒給兒孫們添加麻煩。

我們裝修房子時，曾向岳父借了2500塊錢，去世前他交代妻兄說：這錢不能要回，算是支持我們的。按閩南風俗，女兒、女婿回娘家奔喪，是要給娘家去世老人送點金銀錢的。當時，我們夫妻送去了3000塊錢。按傳統“女婿半子”娘家人最少要收取一半的金銀錢，其他一半退回。但我們送出去的金銀錢，妻兄們卻一分錢也沒收，全都給退了。他們說：這也是岳父生前的意思，不想讓女兒、女婿有所負擔。

至今想起，我們都覺得是世間最幸福的人。從不承擔老人費用，也沒買東西給他們，還總受惠于他們。每每想起這事，感念之心油然而生。我不懷疑曾經有過女婿家因貧窮或小氣，讓娘家人瞧不起的現象，但我從來沒有這種感受，蒼天于我們，是十分厚愛的！

又是一年清明節，記得去年時候，我曾和妻說起過，要到兩位老人的墓前去走走。因為妻忙，忘記打電話詢問妻兄，結果我打電話給他們時，被告之已經“巡現（祭掃）”完了！我良久無語，責怪妻說：“生你這女兒也真沒用！”

妻委屈了！火起，回敬我說：“你就有用？活著孝敬不起，死了還說這話干嗎？”

我一時語塞，想起曾經的窮酸，心情壞到極點。是的，人生不易啊，我是一個男人，知道男人的責任，這事當然怪我，是我沒能承擔起責任。我有不少優點也有不少缺點，最讓我驕傲的優點，大概是這“皮厚”吧？竟能那么多年，空著雙手去做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