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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已經進入了方丹大區,這是萊文王國最南部的一個大區,而德里寨就是方丹的首府。
論起地域面積來,方丹是萊文王國第二大的大區,可人口卻是倒數第一,經濟也是最末一名,可見南方的落后程度。
喬納森一路走來,越來越少見人煙稠密的村莊,倒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始叢林,樹上的果實成熟之后沒人采摘,好多都落在地上腐爛了。喬納森曾經路過一條河,河底全都是腐爛的果實,大概是氣候溫暖的原因,果實都發酵了,于是整條河都發出一種醉人的酒味,實在是神奇萬分。
喬納森很喜歡南方這種原始的生態環境,他心想以后要是能夠逃避掉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就帶著心愛的女人來這里,蓋一座林間的別墅,喝泉水打野味,過與世無爭的逍遙日子,再生他十幾二十個孩子,分成兩隊打籃球,他來當裁判,那該有多過癮啊。
隊伍在這山水美景之中繼續行進,當天黃昏時分就在一處山林之間駐扎,營地附近是清泉溪流,附近還有好多椰子樹,晚上只要喝椰子汁就飽了。
克倫威爾攀上一顆椰子樹,用刀子把椰子一個個割下來丟在樹下,看來晚上有椰子汁喝了。
喬納森正準備點起一堆火,一會燒烤點野味吃,忽然聽到克倫威爾大喊起來。
喬納森抬頭看去,就見克倫威爾用手指著遠處山林之中,口中呼叫著什么。
“發生什么事情了?”喬納森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克倫威爾抽什么風。
克倫威爾也不摘椰子了,雙手抱住樹干,很快的滑了下來,飛奔到喬納森的身邊。
“怎么了?”看他一臉驚慌,喬納森有點納悶。
“白蟻!成千上萬的白蟻!”克倫威爾上氣不接下氣,就算是碰到危險的敵人他也不曾如此的驚慌,怎么會被螞蟻嚇成這樣。
喬納森剛想調侃他幾句,忽然想到一件事,忙問:“你是說……成群的白蟻?”
克倫威爾的臉脹的通紅,使勁的點點頭:“數不清的螞蟻,漫山遍野,正往這邊來。”
喬納森不禁打個激靈,他曾經看過螞蟻大軍的報道,如果是食人蟻的話,據說所到之處寸草不留。而白蟻似乎什么都吃,好像比食人蟻還要可怕。
“大家快起來,此地危險,不能久留。”喬納森立刻回到營地,大聲的叫起來。
“發生什么事了?”大家才歇下來,不太想動。
“有白蟻群正在靠近。”喬納森道,“我們就在它們行進的路線上,要趕緊避開。”
“螞蟻有什么可怕?”艾莉克希婭不解,她顯然不知道成群結隊的螞蟻有多么大的破壞力。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快跟我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喬納森說著先把娜娜給抱起來。
喬納森這樣一說,大家就都動了起來,把東西收拾好,立刻轉移到附近安全一點的地方,至少要遠離螞蟻大軍的行軍路線。
其他人都動了,阿拉貢卻坐在火堆旁,悠閑的烤著火,沒半點離開的意思。
“你怎么不走?”喬納森憋著一肚子氣問。
“我是圣騎士,不會為可悲的螞蟻讓路的。”阿拉貢冷冷的說,話語里帶著一股子自戀和傲慢。
喬納森心道,我巴不得你被螞蟻吃了,便也懶得再管他,丟下一句“那你好自為之”,便抱著娜娜匆匆離開了。
克倫威爾爬到樹上觀察著白蟻的行進,喬納森根據他的觀測,指揮著大家到附近一座小山丘上,然后從皮囊里取出一些驅蟲藥,圍著山丘灑了一圈。他又怕不保險,還特別找來一些引火的燃料,在山丘四周點燃了幾個火堆,又把一些樹枝弄濕填進去,火堆邊冒出滾滾的濃煙來,希望這些措施能把白蟻趕跑。
等做好了一應措施,喬納森見阿拉貢還是氣定神閑的坐在火堆旁,心說等下看他怎么死,便攀上附近的一棵樹,居高臨下的觀望起來。
天色已經黯淡下來,距離稍遠一些的地方就看不清東西了。可喬納森一爬上樹,立刻就看到蔓延白茫茫的一片,那些白蟻聚攏在一起,啃噬著路上遇到的一切東西,估計足有上千億只,如同一片席卷地面的白云,直撲過來。
喬納森看的脊背發涼,心說除非是衛斯理那樣的八級魔法師,有著強力的群攻魔法,否則沒可能在這么多白蟻之中幸免。就算單個一個白蟻小小的,只要一根指頭就能碾死,可當這么多白蟻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形成了強大的力量,是任何強者都難以抵抗的。
眼看著白蟻漸漸的靠近,喬納森聽到一陣沙沙聲。一只白蟻走路沒有聲音,可當成千上萬甚至幾十億的白蟻同時邁動步子,那聲音就如同潮水一樣,在這黃昏時分,給人一種深夜般的寒冷。
一直很悠閑自在的阿拉貢顯然也聽到了聲音,他本來還在烤火,此刻也坐直了身體,緊張的抓起了身邊的劍。
伴隨著沙沙的腳步聲,還有白蟻啃噬灌木和草莖的聲音,喬納森能看到本來被茂密的灌木覆蓋的地方,當白蟻經過之后,那片綠色瞬間就被白色給吞沒,等當白色的潮水過去之后,就只留下一片黑色的荒蕪。
轉眼之間,白蟻的大軍就突破了一片叢林,那些樹木被白蟻爬滿,很快就千瘡百孔的倒了下來。
這回阿拉貢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背靠著火堆往叢林里打量。喬納森估計他也怕了,不過為了他所謂的圣騎士的榮譽,估計他沒臉逃走吧。
喬納森樂得看他的熱鬧,不是號稱什么天才圣騎士嗎,不是很高傲嗎,區區幾百億只白蟻而已,等著看你上演好戲呢。
阿拉貢的冷汗都冒下來了,當他看到叢林里的大樹一顆顆的倒下時,終于發覺他選擇了一個錯誤的時間地點來藐視喬納森。現在他騎虎難下,若是不逃走,那些叢林里還沒露面的白蟻似乎很恐怖。可若是逃走,他只怕再也沒臉自稱什么圣騎士了。
正在猶豫間,白蟻的前隊已經從叢林里鉆了出來,密密麻麻的白蟻鋪滿了大地,轉眼之間就涌出無數只來,氣勢洶洶的奔著阿拉貢而來。
或者是說,白蟻根本無視前方的任何物體,只是阿拉貢好死不死的站在它們前進的方向上。如果他不躲開的話,再過半分鐘,他就變成一堆白骨。至于他那身鎧甲,白蟻似乎還消化不了,大概會是他留下的唯一遺物吧。
阿拉貢本來還想用他的騎士技能跟白蟻打一場,可一看到那蜂擁而出,成千上萬的白蟻,他的雙腿已經打顫了。
在戰場上不怕敵人是一回事,面對這些恐怖的小生物是另外一回事。有些人能夠和猛虎搏斗,卻怕蟑螂怕的要死,而且喬納森估計,任何人看到這些白蟻,只怕都會生出絕望來。
眼看白蟻的前鋒就要沖到阿拉貢的腳上,他想逃也來不及了。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椰樹上一道黑光閃過,飛虎不偏不倚的抓住了阿拉貢的胳膊。
“跳!”喬納森叫了一嗓子,然后奮力一扯。
阿拉貢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雙腳一蹬,用上了吃奶的力氣,同時發出一個魔法,轟在地面上。
利用魔法沖擊的反作用力,再加上喬納森的幫忙,阿拉貢的身體一躍而起,凌空劃出一條弧線,越過白蟻的邊際,噗通一聲摔進一叢灌木里。
雖然摔的灰頭土臉,好在算是避開了白蟻的行軍范圍,阿拉貢驚恐的從灌木叢中探出頭去,就見那堆篝火雖然燒死了無數的白蟻,可很快就被前仆后繼的白蟻給吞沒掉了。而白蟻過境之后,所有能吃的東西都被他們一掃而空。
阿拉貢想到最壞的可能性,不禁從心底生寒,直到白蟻完全離開,那沙沙的腳步聲遠去,他的兩腿還有點發軟。
“阿拉貢團長,你還好嗎?”喬納森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帶著友善的微笑問他。
阿拉貢有點尷尬,他慌亂的爬起來,可腿上無力,差點摔倒。多虧了喬納森伸手扶了他一把,才算沒有再度跌進灌木叢里。饒是如此,他渾身上下沾滿了草葉和泥土,哪里還有半點圣騎士的風采。
狼狽不堪的站在喬納森的身邊,阿拉貢看到其他人也都走過來,對他報以或者同情或者鄙視的目光。阿拉貢羞愧的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心說還不如被白蟻給吃了,免得丟臉。
“白蟻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大家可以放心。”本來應該心有余悸,可看到阿拉貢出丑,喬納森的心情竟然變得很好。
大家心照不宣的重新點燃了篝火,整理了營地,盡量不去談方才發生的一幕。不過阿拉貢明顯老實多了,無論喬納森說什么,他都不會再用之前那種高傲的語氣來回應了。看來這些白蟻給他生動的上了一堂課,讓他不再那么趾高氣揚。
一整晚大家都心有余悸,也沒休息好。好在隊伍里大多數人都不是普通人,或者是身懷武技的劍士和圣騎,或者是出眾的魔法師和盜賊,重新上路之后,并沒有顯露出太多的疲態。反而是為了盡快到達德里寨,趕路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一些。
中午時分,大路的盡頭出現了模糊的黑影,大家知道,那應該就是南方邊境最大的城市,方丹大區的首府德里寨了。
隊伍里的人沒有任何一個曾經來過南方邊境,也沒想過招募一個向導,所以不太了解這里的情況。等他們逐漸的走近,德里寨完全呈現在眾人面前時,他們才算了解,為什么一個大區的首府會被稱為“寨”。
“這是城市嗎?”克倫威爾傻傻的站在德里寨的“城門”前——如果兩根高聳的大木桿也算是城門的話。
站在城門中央往兩旁望去,是一望無邊的木制籬笆。這些籬笆大概有兩人高,疏密不等,頂端削成尖頭,也不知道是要防御什么。不過看起來,籬笆應該就是德里寨的城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