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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殺!”當火勢不再逼人,闞陵一聲大喝,主動出擊。這個時候沖殺,正是良機。王弘烈面對射程更遠的投石機顯然毫無辦法,一時之間,想不出對策。而這個時候,火勢變小,就能沖進去,只要數百士兵沖進去,就能打亂王弘烈的陣型。
“奪奪奪!”闞陵瞧見鄭軍的箭羽射來,舉起盾牌就擋。這個距離很近,頓時就有箭羽刺穿了木盾,露出了鋒利的箭簇,很是觸目驚心。因為是攻城,隋軍使用的,多是木盾,因為木盾較輕,而鐵盾、銅盾雖然防護力較好,可是太小就不能護住身子,太大,又太重,因此攻城,木盾反而是最好的。
扔掉了手中木盾,闞陵提著陌刃,就向前沖去,他的親兵趕緊守護在他的四周,擋著暗箭。
“嗖嗖嗖!”鄭軍的弓箭手迅速的拉動著弓弦,不停的放箭。闞陵身邊有幾名親兵中箭倒在地上。這幾名親兵,有的是為了救主帥而死。
闞陵大怒,絲毫不管在身邊呼嘯的弓箭,大步的上前,遇見一將,似乎想要來阻止,當即大喝一聲,雙手舉起陌刃,就是一刀。闞陵打仗,全靠勇武,這一刀,勢大力沉,那人“咦”了一聲,尚未作出反抗,就被一刀劈成了兩截。
鄭軍士卒一時為闞陵的氣勢所奪,驚懼不敢上前。闞陵所帶的士兵,有杜伏威的“上募”兩千人,看見主將如此驍勇,頓時一聲吶喊,紛紛向前沖殺。“上募”者,每有攻占,皆沖鋒在前,若傷在其背,便殺之,以其退而被擊。如此森嚴軍法,這“上募”雖只有兩千,關鍵時刻,卻足擋精兵五千。
因此,縱使是鄭軍箭矢如雨,“上募”所經之處,就是人頭滾動,鮮血橫飛,可以說是所向披靡。就是王弘烈的心腹,黃岐想要帶兵來戰,卻被闞陵數刀劈死。
王弘烈站在遠處,瞧見闞陵勇猛無匹,頓時心中大驚,遠方飄揚的旗幟,使得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人,就是江淮軍的左將軍,闞陵,而他所帶的士兵,是江淮軍的精銳,“上募”。
“大王,隋軍已經攻進來,銳不可當,不如撤出襄陽城,再做他圖。”當即就有人說著,聲音之中,帶著些微的顫抖。“上募”太猛,攻必向前,面對鄭軍的箭雨,根本毫無懼色。兩強相遇,自然是勇者勝,其實這個“勇”,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氣勢。
往往是某一方氣勢被奪,士氣墮落,就會潰敗。張飛立在那當陽橋上一喝,夏侯杰就肝膽俱裂而死,曹操一見夏侯杰被嚇死,于是就領兵逃走,數十萬大軍,說起來就被張飛嚇走。
歷史上襄陽一戰,最為慘烈的就是元蒙攻打襄陽,長達七年,后來,元蒙造出回回炮,于襄陽城東南角安置巨炮,一炮中其譙樓,聲如震雷,于是宋將呂文煥出城投降。這也是回回炮的氣勢。當然呂文煥投降,還有其他原因,畢竟抗戰足足七年,襄陽軍民筋疲力盡,但是回回炮這一炮的氣勢,就有著極大的作用。
此刻,也是如此。
鄭軍瞧見“上募”神勇,黃岐又是被數刀劈死,頓時就有人向后退卻。他這一退不要緊,鄭軍士卒就產生了懼意,又見“上募”所經之處,人頭滾落,慘叫聲不絕于耳。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鄭軍逃跑的士卒就開始多了起來。
王弘烈看到此景,心中大急,急忙下達軍令,若有退者,殺無赦。可是在這個時候,這個軍命完全沒用,誰都知道,洛陽已經被攻破,這襄陽就是孤城一座,本來賣命,就是想要活命,如今隋軍已經攻進了襄陽城,這襄陽城那里還保得住?
很快,鄭軍就由兩三個士兵的逃走變成大批人馬的逃走,王弘烈也只能長嘆一聲,夾雜在奔涌的人群中,向著南方逃竄。這個時候,他恐怕是沒有機會渡漢水,投奔李大亮了,向南,到義清、南漳,再做他圖。
“報!”一聲長長的聲音,打斷了李靖的沉思。
“報將軍,闞將軍已經殺進襄陽,王弘烈倉皇逃竄。”探子說著。
“讓闞陵率領追擊,務必要擒拿王弘烈!”李靖說著,又叫過田留安,說道:“田將軍,襄陽已下,就勞你帶兵穩定襄陽局面,若有不聽號令者,殺!”
“遵命!”田留安說著。
“文郁,有勞你張貼告示,安撫百姓!”李靖又說道。
“是,將軍。”劉蘭成說著,想了一想,又問道:“將軍,李君羨帶兵回援,此刻還沒有消息,恐怕……”他的話音未落,就聽見有探馬來報,說道:“啟稟將軍,李將軍帶兵支援鐘山,陷入了困境。”
劉蘭成說道:“將軍,如今襄陽已下,是否派兵回援?”
李靖想了一想,搖頭道:“不然。”說著,就對探子說道:“你且回報李君羨,讓他務必拖住唐軍到酉時,只要酉時一到,即可將襄陽城陷的消息散布出去。”這個時候,是申時中,也就是還有一個時辰就是酉時,足夠李靖排兵布陣,料想李君羨也能支撐得住。
探馬應著,當即毫不遲疑的回馬,馬蹄聲聲,朝著鐘山奔去。
“李將軍,可是要使那圍魏救趙之計?”劉蘭成微微思索,就問道。
“文郁,果然是智謀之士。”李靖說著。當即李靖逼降北海郡,因此與劉蘭成較熟,就是在山東造船,也多得到北海劉氏的支持,這其中,有著劉蘭成的關系。因此,就以字稱呼。只是劉蘭成知道李靖乃是陛下義兄,因此禮儀總是做足,總是稱呼李靖李將軍,或是李尚書。李靖說了幾次,劉蘭成依舊是我行我素,李靖只得放棄。
“既然如此,不妨埋藏下伏兵,半路擊之,可獲大勝!”劉蘭成說著。
“我正有此意。”李靖說著,瞧向了孟海公。
“李將軍,我愿領這支伏兵。”劉蘭成說著。
“文郁,襄陽重鎮,雖然奪取,可是若能安撫民心,就是南下江陵的基地,日后更能順流而下,奪取吳越。如今諸將各有重任,這安撫百姓的事情,還是你做比較好。”李靖說著,畢竟劉蘭成偏向儒將,雖然有一定武力,可是比起孟海公、薛氏兄弟,就稍遜半籌。
“如此,李將軍就放心去吧,這襄陽,一定不會亂。”劉蘭成說著。
“那就有勞了!”李靖說著,就瞧著孟海公,說道:“孟兄,唐軍扎營在常平,如今主力盡出,常平空虛,你就率領一萬攻打。”
“遵命!”孟海公說著。
“不過,李大亮此人用兵,甚為謹慎,想必在常平必然留有兵馬,你可前去探查,若是可下,則攻之,若是不可,則引兵向南,然后繞路北行,在武當山南段埋伏。”李靖說著。常平縣有一條大道,穿越漢水,然后北連谷城,出谷城西,就通往了房陵郡,轉入上庸了。而在谷城以北,不到兩個時辰的路程,就是陰城,從此地,可通南陽。
孟海公聽了,就應著,帶領人馬沿著漢水而行。
至于在半路埋伏,就由李靖親自領兵。
注一:此句出自《舊唐書—蕭銑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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