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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說不出半個不字。
客廳內靜悄悄一片, 江絮把顧輕舟緊緊抱在懷里,許久都沒松手,末了用下巴抵著他的肩膀,不由得出聲問道:“那你的工作怎么辦?還走嗎?”
顧輕舟大抵還沒從這幾天的情緒中完全剝離出來,看起來仍顯得有些沉默,聞言略微回神,搖了搖頭:“……不走,調職申請回頭我去處理。”
江絮知道他心里還有些沉郁,奈何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只能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他的頭,視線掠過廚房垃圾桶里的一些花瓶碎片,貼著顧輕舟的臉低聲道:“生氣砸東西了?”
顧輕舟頓了頓:“不小心摔的。”
江絮還不知道他的脾氣嗎,氣頭上什么事做不出來,再說了,不小心能摔那么多東西?低頭看了看顧輕舟的手,見沒有被碎片劃傷,這才道:“等我洗把臉,跟你一起收拾。”
江絮顯然是做不來這種細活的,他去衛生間洗漱過后再出來,顧輕舟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正在收拾廚房的最后一點殘余,桌上碗筷也已經擺好,只差盛飯了。
大概是心境不同,以前看顧輕舟做飯的時候覺得沒什么,現在卻突然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對方也算是事業型強人,回到家卻還愿意給你洗手作羹湯,已經退了一步又一步,再沒留下任何余地了。
顧輕舟昨天喝了太多酒,其實還是昏昏沉沉的,偏偏又沒讓人看出來,他盛了兩碗粥,然后在餐桌旁落座,對江絮道:“吃飯吧。”
他其實沒有什么胃口,喝了兩口就沒動了,面色仍帶著病容,江絮見狀探了探顧輕舟額頭的溫度,還算正常,然后道:“不舒服就等會兒再吃吧,先坐著休息一下。”
他說完,拉著顧輕舟坐到了沙發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躺下來:“靠著瞇會兒。”
江絮很少有這么主動且貼心的時候,顧輕舟緩緩躺在他懷里,不自覺松懈了心神,一顆心卻還是難以落回原處,總是有一種難言的不安。
顧輕舟疲累的閉著眼道:“江絮……”
江絮摸了摸他的頭:“嗯?”
顧輕舟低低出聲:“你會一直像現在這樣嗎……”
他是很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晚上睡覺都會不自覺蜷縮在角落,偌大的床只占了小小一塊位置,江絮頓了頓,忽然不知道他們分隔的那幾年顧輕舟是怎么熬過來的,不自覺伸手把他抱緊,低頭親了親他:“會的。”
江絮抵著他的額頭道:“會一直對你好的。”
沙發夠大,江絮干脆側身和他躺在了一起,人在認清自己的心的時候,再沒什么可猶豫畏懼的,他既然想好了要和顧輕舟在一起,肯定也不是假話。
顧輕舟信也好不信也罷,聞言閉了閉眼,到底什么都沒說,只是緩緩摟住江絮的腰身,許久都沒動過,像是睡著了。
江絮知道他睡眠淺,也沒有亂動,只是把手機掏出來,刷了幾盤靜音的消消樂,李思傲昨天發了幾條信息過來,問他怎么沒來上班,江絮只能隨便扯了個借口,說路上把腿摔了,正在醫院包扎。
桌上盛好的粥原本是熱氣騰騰的,漸漸失去溫度,涼了下來,而顧輕舟瞇了一覺,中午的時候漸漸醒了過來,睜開眼就見江絮正舉著手機在頭頂刷游戲,閉眼在他懷里蹭了蹭。
江絮低頭看了他一眼:“醒了?”
顧輕舟點頭:“醒了。”
話雖如此說,他卻還是沒動,依舊埋在江絮懷里不肯出來,而江絮不知想起什么,往顧輕舟白凈的耳垂上看了眼,一邊打游戲,一邊狀似無意的問道:“耳釘丟了?”
顧輕舟頓了頓,抬眼看向他,黑白分明的干凈:“丟了你會怎么樣?”
江絮不正經的道:“不怎么樣,不過先說好,我沒錢再給你買第二個。”
顧輕舟無意識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然后道:“沒丟。”
江絮:“嗯?”
顧輕舟輕聲道:“沒丟,在抽屜里。”
只要動腦子想一想就能知道,江絮幾年前隨手送他的東西尚且還好好保存著,更何況是特意送的生日禮物,顧輕舟自然是不會丟的。
江絮聞言關掉手機,低頭,忽然咬住了顧輕舟的耳垂,用齒尖緩慢的輕輕摩挲著,引得后者身形一陣輕顫,他順著顧輕舟一截白玉似的頸子上移,最后落在對方顏色淺淡的唇上,研磨吮吸,染上一片殷紅,這才聲音模糊不清的道:“拿過來,我幫你帶上。”
他明知顧輕舟的耳朵是敏感點,不能觸碰,偏偏惡趣味的在上面留了個淺淺的牙印,顧輕舟眼睛有些紅,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神智有片刻潰散,好半天才重新聚焦。
江絮一向狡黠的狐貍眼此刻滿是認真,望著他,又低聲重復了一遍:“乖,拿過來,我幫你帶上。”
顧輕舟只能從沙發上起身,從臥室抽屜里找到了那枚耳釘,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江絮的身邊,垂眼把東西放到了對方手心里。
顧輕舟的耳垂因為剛才那一遭仍有些微微發熱,并且有逐漸像別處開始蔓延的趨勢,他在沙發上落座,垂眸的樣子依舊淡定,但架不住膚色比常人要白些,一切反應都無所遁形。
江絮捏著那枚小小的耳釘,微涼的指尖覆上顧輕舟可憐兮兮還帶著牙印的耳垂,一邊替他扣上耳釘,一邊道:“下次別丟了。”
顧輕舟聞言微微偏頭,斜睨著他,卻只能看見江絮一截腕骨分明的小臂:“為什么?”
江絮笑了:“因為貴,丟了多可惜。”
他擺明了開玩笑,一個耳釘再貴能貴到哪兒去,顧輕舟也想說自己應該不會再丟了,除非江絮能把他氣的比這次還嚴重——
實在想象不出來那是個什么場景。
江絮給他戴好耳釘,又靠在遠處端詳了一會兒,想起以前上學的時候,政教處主任說打耳洞染頭發就像混混一樣,簡直不成體統,不禁樂了一下,他睨著顧輕舟,緩慢且清晰的道:“你好像被我帶壞了……”
確實帶壞了,以前顧輕舟工作的時候從來不拖泥帶水,最近一個月請的假都趕上過去幾年的總數了,而且只要有心觀察,就會發現他們請假消失的時間重合率驚人。
顧輕舟心想明天總不能又一起同時回公司,瞎子也會看出問題來了,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見時間還是中午,對江絮道:“等會兒吃完午飯,你先回公司,我明天再回。”
江絮相當好脾氣,貼著他的耳垂落下一個吻,唇上傳來的觸感帶著些許耳釘硬質的冰涼:“行。”
顧輕舟大抵覺得有些癢,不自覺偏頭避了避,冷白的耳尖有些微微發紅,他從沙發上起身,見電飯煲里的粥還溫著,對江絮道:“吃飯吧。”
冰箱里沒什么菜,現在點外賣也沒必要,顧輕舟拆了一盒肉罐頭,又煎了幾個雞蛋,把中飯用早飯的吃法對付過去了,他的手藝不好不壞,江絮吃的卻挺滿足,畢竟能任勞任怨給你做飯的人不好找。
吃完飯,兩個人又擠在洗碗臺旁邊一起收拾,江絮幫不上什么忙,只能順手遞個抹布和碗什么的,顧輕舟洗碗也洗的磕磕絆絆,畢竟他好幾年都沒做過這種活了,以前基本上靠保姆阿姨。
手機靜靜放在一旁的大理石臺上,屏幕忽然亮了亮,收到一條來電提示,是公司總區人事部經理發來的,跟那份提交的調職申請有關,顧輕舟擦干凈手,然后靠在中島臺旁接了電話,對方幾句寒暄過后,言語間不經意想打探他是否要調回到a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