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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邊重扎馬尾,一邊快步跟上。
今早持續多日的雨剛停,操場都是水洼,于是周一的升旗校會就改在室內,走廊四周班級傳來的廣播聲在石漫身邊立體環繞,她默不作聲地與孔知晚保持一米的距離,靜靜跟在身后。
“到了。”
孔知晚對時間向來掐著分秒,她推開九班的門,廣播正好說完“今天的升旗校會到此結束,同學們準備上課”。
“孔老師。”第一節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正好替臨時有事的孔知晚看早自習,她是位說話慢悠悠的老教師,有一種淡然的文人氣質,和老陳有些相似。
——一副催眠的氣質。
“王老師,占用你一點時間。”孔知晚頷首,冷眼掃過安靜如雞的學生們,“這是今天新來的同學,石漫,你坐在余婷婷旁邊,余婷婷,舉手。”
石漫望去,靠窗角落最后一排空著,前面倒數第二排坐著一個清秀女生,聞言舉手,有些懵地看過來,應該就是她的同桌了。
她點頭,在全班同學隱秘的興奮和好奇中,鎮定地越過孔知晚,走向自己的座位,辦公室那點時間已經夠她調整好心態了。
就是同學們很熱情,雖然孔知晚在門口他們不敢造次,但大家還是暗中對視,以眼神里的火花表達對班長體委不靠譜的譴責,和對養眼美女的萬分歡迎。
要不是孔知晚還站著,他們高低給新同學來一個熱烈鼓掌。
石漫同樣如此,她對被注視這事習以為常,要不是孔知晚還在看著她,她高低舉手示意,來段精彩的自我介紹。
孔知晚掃了一眼隱隱躁動的學生,眉頭蹙了蹙:“三班被主任罵回去的精氣神,傳染給你們了是吧?”
小簇小簇的蠕動瞬間被推平,學生們個個背挺得標版溜直,炯炯有神地盯著眼前的語文書,目不斜視,心無旁騖。
石漫扯了扯嘴角,她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孔知晚這樣的人當老師,她學生得痛苦成什么樣子,果然和她所想分毫無差,強權惡虎手下討生活,有點靈活自如的本事在身上。
語文老師在暗流涌動中孤身世外,一個人慢悠悠插好優盤,放好ppt,還有空喝了一口茶水,像自成了一片鄉下和煦的田野。
她才發現石漫一樣,慢出一個八拍嘆道:“青石路漫漫,倒是一個悠遠又憂愁的好名字。”
同學們早已習慣語文老師突然的詩意盎然,入學以來,全班的名字都被她這么章口就來過,已經成了九班不可或缺的傳統,不少學生都經由她口,才知道自己父母瞎取的名字還能這般有文化。
倒是初來乍到的石漫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孔知晚垂著眼,無聲地合上門。
石漫聳聳肩,她本來還想找下共鳴,畢竟在場知道她真正德行的人只有她們兩個——她這人,耐心奇差,和“悠遠”沾不到一點邊;沒心沒肺,向來也是讓別人“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