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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由頭一般,低頭去撿,錯開眼前人的目光,失真的呼吸與理智在一瞬間歸于原位,只是握著可樂瓶的指尖蜷了蜷,泄出那么一點不知所措。
……老陳這個玩笑可開大了。
“……呵。”
淺淡的笑聲沒什么意味似的,卻讓石漫又僵了僵,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蹲的時間有些長了。
她心里木了木——說好的“班主任”,突然變成了前任,還是她五年前一個短信單方面說分手,果斷跑路渣了的前任。
饒是特偵大隊里見識過百八十萬妖魔鬼怪的王牌,一時也停了機,她幾乎調盡畢生那點少得可憐的耐性,硬著頭皮起身。
石漫嘴張了張,卻接不上說到一半的詞。
她心里默默遺憾,其實后面還有很多混賬話來著。
坐在窗邊的女人已經收回目光,只有方才微微睜大的眼睛,透露出她確實驚訝了一秒。
她似乎察覺到某人半天沒有動靜,平淡地提醒:“關門。”
“哦、哦哦。”石漫慢半拍地關上門,無意識地握了一下門把。
她忍住奪門而出的沖動,精心準備的混不吝木偶粉身碎骨,她只好臨時扯出一個不怎么用的淑女皮子,亦步亦趨地走向角落靠窗的辦公桌。
孔知晚看了一眼電腦桌面沒來得及看的文件夾,余光便能瞥見某只些許“半身不遂”的鵪鶉,莫名有點鬧眼睛,于是舍近求遠地低頭翻開紙質資料,眼神掃過打頭的二寸白底照片,停在姓名那欄,扯了扯嘴角。
“新來的轉校生,叫……石漫,是吧?”
“……是吧。”
孔知晚的時間掐得正好,石漫正磨蹭到辦公桌前一米,她體貼地留了一個“尊師重道”的標準距離,不再向前——其實她進門前計劃直接靠在辦公桌上和班主任稱兄道弟一番,反客為主,最好能把班主任氣得當場“迷途知返”,就地放養。
如今這計劃是中道崩殂了。
孔知晚短促地笑了一聲,聽不出什么意思:“不是你自己的名字嗎?這么不確定。”
石漫只覺自己這位前任別有深意,好像在問“怎么不直接整個石翠花的假名來糊弄我”,估計是被她這出“老花裝嫩”弄得氣血上頭,多疑的狗毛病又犯了。
她和孔知晚在一起的兩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對方那八百個還數不盡的心眼,宛如曹賊在世。
她想起老陳煞有其事的樣子……局里真是體貼,明明可以直接把她丟進龍潭虎穴閻王殿,竟然還特意找了一個查案的由頭。
“因為起得太好聽了,每次被人直呼其名,我都被精妙得找不到北。”石漫夸起自己向來面不改色,不要臉是她心神穩定的重要手段之一。
至于名字這事是陳朗定的,她沒有用假名的必要。
一是她生在烏城長在烏城,英雄怕見老街坊,總會遇到熟人,以她這張臉蛋的辨識度,說不定就不經意間成過誰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