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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其他的文武百官,也都定下來了各賞財物,等正德皇帝上尊謚議結束后就敕諭天下。
很多人都感受到了這次登基大賞的不同:除了從龍之功的人升實官,其他人基本都沒有得到加官或者蔭子的賞賜,而是以實際的財物和虛銜榮譽為主。
能夠站在這里的,大多數人并不缺這一點財物。
因此綜合看來,更顯得閣老們只是被敲打一番,但內閣仍受皇帝信重。
“正如朕之前說的,朕初登大寶,對百官都還不甚了解。當此之時,僅因登基便將哪些朕不了解的人加官進爵,這就像朕因為攻訐就將某些臣子奪職問罪一樣不負責任。”朱厚熜嘆了口氣,“太倉庫、常盈庫、內承運庫都不寬裕,朕也只能給出這樣一些賞賜。”
群臣當然只能跪下謝恩了。
難道說嫌不夠?
“只不過朕相信,只要君臣同心,國庫是一定會寬裕起來的,忠臣、賢臣、干臣也都能在合適的職位上用事。”
隨著后面再討論,確認了下月初二會開經筵,當日還要罷朝一日以示鄭重,皇帝真的越來越有賢明之像。
只要別逼著他現在大規模換掉朝堂忠臣,別逼著他繼嗣就行。
他說禮要靠錢維持,但他很尊重如今運轉著的禮制。
陛下圣明麻了。
第60章 朕不在乎!
毛澄等人的離開,一點都沒有影響隨后一個個議題的爭論,而陛下始終安靜地聽朝臣們爭議,也不再當場作出什么決斷,全部先命令有司擬成奏疏。
這是每個人都熟悉的節奏,九卿也沒什么不滿:看天子今天的表現,他會什么都全聽內閣的建議嗎?
西角門內外的氣氛越來越融洽,天子似乎還忘記了之前的事情,有時會說幾句俏皮話,逗得群臣歡樂開懷。
梁儲不由得想起王府中關于那個“借五百兩銀子”的玩笑,老態龍鐘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少年天子。
不會有任何一個重臣此時是真的忘了之前的事。
但這十五歲的天子就像他御座之下的這些朝堂老狐貍一般,宛如之前的事情早已過去。
十五歲啊……梁儲想起自己的少年時。
那時候,若是有誰惹惱了自己,那不能說太久,半日里恨得牙癢癢是至少的吧?
但陛下現在就如同求知若渴的單純少年,看朝臣們各抒己見。
梁儲心頭發毛:他這是在學習!
他覺得自己還不夠老練精明嗎?
今天這一仗,陛下先大張旗鼓地查賬,隨后卻又頂著反對與辱罵忍得住,并沒有真的立刻燒起一把大火。
魏彬、谷大用沒有徹底進鍋,毛澄最后也沒有徹底進鍋,全都成了過程中打出去的牌。
但魏彬那些人的油被熬了出來,陛下掌握了一個實數不知多少的“密庫”,手里有了不可小覷的財權。
毛澄雖然沒進鍋,但毛已經褪干凈了。
袁宗皋兩日兩升遷,竟這么絲滑地成了禮部尚書。
其他從龍之臣各授實職,陛下圣裁行使了一批重要的人事任免權。
張永仍在,重設三大營會帶來的變化,也明確指向了軍權。
梁儲忽然覺得自己真的該告老還鄉了,因為明年開始的嘉靖年間的朝堂,一定不好混!
而這時候,被押出去的毛澄等人,應該快到刑部天牢了吧?
……
毛澄早就到了天牢里,還始終忍受著遠處很瘋狂的江彬。
他沒心情跟江彬對噴,他對江彬的鄙視是從心底根深蒂固的,雖然他現在也是罪囚身份。
但在毛澄心里,自己沒錯。
都登基了,既成事實就是既成事實,自己難道會不認?
但你何必為難我這個禮部尚書?何必不顧江山未穩就這么快生事端?
在他眼里,朱厚熜太急于抓穩權力,又是一貫的借題發揮!
朝臣的支持難道就這么沒價值?
想起之前在左順門附近聽到了一片齊呼圣明,毛澄的牙都快咬碎了。
殺雞儆猴?先打后拉?
他知道自己成了犧牲品,因此尤其不甘。
現在聽著江彬在遠處喋喋不休,聽著旁邊牢房中某些人的隱隱啜泣,他怒吼一聲:“哭什么?皇帝是非不分,青史之上自會有公斷!今日死節便是!”
“只是念及老母,因不能盡孝而悲苦……”
借口是很好找的,誰家里沒有老人孩子?
于是這下更多人放心大膽地哭了起來,哭得委屈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