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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姚顯然也是頭一次見他如此,有些不知所措,訥訥道:“你這四年,真的沒碰過別人?”
她不知為何會問出這個問題。知夏倒是一直跟她說,他們郎君對她有多癡心,一直為她守身如玉。她心下,卻總是有些懷疑的,四年,又不是四天,桓歆真的能忍住不碰其他人?各色美人對他來說唾手可得,而且那時她都嫁給別人了,兩人之間前途渺茫,他又哪里來的信心去堅守呢?
桓歆認真地看著她:“我說過,此生只要你一人。”
“那么久,不想要嗎?”桓姚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漫不經心地問道。男人一旦開了葷,就很難再吃素了。他是個正當壯年的男人,處在欲|望最強烈的年紀上,再加上戰爭形勢緊張,他作為一軍統帥,壓力必然是很大的,怎么會不想尋些樂子來發泄?
“想,但只想要我的姚姚。”
他說得平靜又自然,仿佛在說愛吃某樣食物一樣輕描淡寫。她直覺地篤信,他沒有騙她。
看著這張經歷了四年戰爭磨礪變得有些滄桑粗糲而堅毅的臉,那雙在人前始終冷厲銳利的幽黑眼睛,此時只映著她的影子,還如以往一樣,專注又溫柔。
桓姚心頭突然有些感動。
從他挑明心思至今已經六年了,六年他對她都不曾改變過。
人生最好的時光,又能有幾個六年。
“如此,”桓姚輕輕勾起嘴角,眼中有些頑皮的笑意,“便允你再要一次。”
酣戰了兩次,桓姚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望著外頭已經暗沉下來的天光,再次開口催促桓歆離開:“天都快黑了,三哥你快回府吧,父親定然盼著你的。”
桓歆這次回來,是先到朝上受封,然后參加宮宴,至今還沒回過桓府。
“那府上有甚好回的,我只想和姚姚待在一處。”這一次四年的離別,對他來說,如削骨之痛,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從今往后,片刻也不想分開了。
“你都待了一兩個時辰了,外人會議論。”桓姚懶洋洋地道,“若傳到父親耳里,恐怕又要生疑心。畢竟四年前有前科在,縱然父親信任你,也經不住有心人編排的。”
四年前那次“捉奸”,相信桓歆并沒有忘記。她雖明著說桓溫信任他,可實際上她很清楚,若桓歆真的認為桓溫信任他,就不會給她那么多藥,讓她以防萬一了。桓溫將她嫁給司馬昱,再加上經歷過桓溫指派周遠道為東部戰場主將一事,他們父子間的隔閡不可能小。就算桓歆念著桓溫如今病重心軟些,她也會不吝提醒的。
對桓歆,感動歸感動,卻還不至于為他放棄自己該做的事。
桓歆皺了皺眉,或許是想起了自己此次回京,要正大光明與桓姚在一起會遇到的阻礙。“姚姚,你放心,如今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相守了,父親也不能。”這些都是他該去面對和處理的,并不該讓桓姚擔驚受怕。
桓歆這是在暗示她,他如今的權勢已經可以與桓溫分庭抗禮?
桓姚落寞地道:“三哥你不明白,你是父親心愛的兒子,他不會因你我之事責備你,對我卻恐怕要恨之入骨了。到時,我和父親之間,你總得選一邊的。”
桓歆聞言,沉默了許久。桓姚轉過頭來,看著他幽深得一片漆黑的雙眼,竟全然看不出他此時究竟是何想法。她對自己說,沉住氣,就算一途不成,只要她還活著,就必然能找到別的辦法。
“呵,我果然是妄想了,我怎么可能和父親相提并論。”桓姚有些凄涼地自嘲道。
桓歆看她哀傷的樣子,回過神來,有些心疼地撫著她輕蹙如煙的眉:“別胡思亂想,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天已經全黑了,桓歆的近侍阿興忍不住叫人來催請。此時桓姚已經睡過去了。
桓歆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衣稍作清理,吩咐知春知夏等人照顧好桓姚,這才離去。
“娘娘,娘娘。”桓姚睜開眼,見知春正在床前喚她。
“三哥走了?”桓姚困難地坐起身來,和桓歆貪歡了一個下午,身子實在有些吃不消,本想堅持到最后,卻還是沒克制住睡過去了。
“你喚醒娘子做甚?郎君說讓娘子好生歇息的。”知夏見桓姚困倦的樣子,不由責備知春。她總是快人快語,又奉桓歆的話如圣旨的。如今司馬昱過世,她私底下又開始將桓姚稱作“七娘子”或“娘子”了。
“娘娘喜潔,你又不是不知,床上臟亂成這般,睡醒了也不高興的。”知夏辯解道。
桓姚點頭贊許:“還是知春細心。”又對知夏道,“差人準備些湯水,扶我去清洗罷。”
知夏服侍著桓姚穿好浴袍坐等著水房準備湯浴,知春正指揮二等丫鬟們收拾屋子和床榻。
眼見一個丫頭有些面生,知夏不由皺了眉。
七娘子房內的差事,一向都是由知根知底的人來做的。這個叫做蓮玉的丫頭,是一年前進廣明宮的,雖說伶俐,卻不是郎君派的人。郎君剛走,這房內到處都是蛛絲馬跡的破綻,讓不可信的人來收拾,萬一傳出去了豈不是要捅婁子。
“蓮玉,誰讓你進來服侍的?檀葉上哪兒去了?”知夏嚴厲地問道。
“回姑姑,檀葉姐姐身子不爽,奴便替檀葉姐姐來了。”蓮玉倒不畏懼,畢恭畢敬又落落大方地回道。
知夏一把奪過蓮玉手中剛剛從床上換下的尚有情|欲痕跡的床單,吩咐道:“下去吧,這里我會安排其他人來做。”
知春過來溫和地安慰了蓮玉幾句,這才打發她下去,又勸誡知夏:“當著娘娘的面,你橫眉怒目地作甚。”
知夏對知春難得的疏忽有些不滿:“正是為了娘子安危,我才這樣做的。往后你仔細些,如今郎君回來了,多有不便,這不知根底的人更要嚴防死守,不能讓她們進娘子寢室!”
“知道了。快去伺候娘娘洗浴罷!”知春和氣地笑道。
晚間是知春值夜,送來新鮮的臘梅花放在桓姚的床幃外,插好了瓶,對桓姚道:“娘娘,您要的臘梅花采回來了。”
“情形如何?”桓姚隔著幔帳問道。
“不出娘娘所料,蓮玉果然是去找那個御花園的小黃門了。”
“那便隨她去吧。”桓姚吩咐道,示意知春不要插手阻止。
知春欲言又止。這個叫作蓮玉的二等宮女,她們早就查出來,是桓溫安插在桓姚身邊的人,那御花園的小黃門,也是為桓溫傳遞消息的。桓姚今日這一番安排,不出意外,她與桓歆今日在廣明宮相會的事情,必然會傳到桓溫耳中了。介時,桓姚的安危委實堪憂。
只是,桓姚從來都是個下了決定就不會更改的人,勸,她也已經勸過好幾次了。作為一個忠仆,她也不可能去妨礙自己的主子,真是左右為難。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拼盡全力好生保護桓姚。
作者有話要說:沒出息地在肉章卡了這么多天,完全不敢看評論。再也不信誓旦旦地說寫肉什么的了。那個肉什么的還是沒找到感覺,于是繼續走劇情。對不起大家……
第115章 暴露
桓歆回到府中,還是依禮先去見桓溫,卻被告知桓溫已經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