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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日,聽她說,小小的白狐貍一定很可愛,想養兩只放在院子里,他便連夜跑到武夷山中,漫山遍野地去找白狐貍,想到她看到小狐貍時欣喜的笑容,想到他們每天一起喂養小狐貍時的光景,他便覺得有了無盡的力氣去翻遍每一寸山野。為了讓她感受到意外之喜而更加高興,他甚至隱匿了身形,準備悄悄把狐貍放到她書房里,卻萬萬沒想到,會撞見這樣的一幕。
明明,前一次分別時桓姚還在和他有說有笑,對他前所未有地親昵,轉眼不過兩三日卻和另一個男子互許終身。看兩人情態,來往絕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若他今日不是無意間撞見,恐怕會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覺得桓姚欺騙了他,卻又理不清她到底騙了他什么。
他不明白這兩人要成親到底與他能扯上什么相干,只覺得,心里怒氣勃發,像有頭野獸在撕扯一般。
他想把那個男子從她身邊扯開扔出這間屋子,想沖過去質問她。可他也不知該問什么,他甚至不敢在此時面對桓姚。
于是,最終他什么也沒做,一揮袖便離開了這個讓他混亂的地方,像他的到來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桓姚自從見過顧愷之以后,心情倒是好轉了許多。一來,想著時間都過去了一個多月,荊州那邊,不管李氏的事情還是她和顧愷之的婚事,應該都快有消息了,而且,按照她的推測,多半都會是對她有利的好消息。而另一方面,桓歆自從得知荀詹所說的,在她解毒之前都不能行房的事情之后,最近也不再對她動手動腳,頂多是每天早上來和她一起共進朝食。
至于一連好幾天沒見荀詹,這事幾乎沒怎么引起她的重視。因為荀詹本來就是個來去無定數的人,以往都常常是一兩個月才來刺史府一回,也就是最近,在她極力籠絡之下,他才隔三岔五就來。他這樣的方外之人,像前世武俠電視劇所寫的那樣,一練功就渾然忘我,廢寢忘食好些天也是可能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但凡顧愷之這邊的提親能成功,而李氏又能被接到荊州去,那荀詹籠絡荀詹的必要性,就沒有以前那么迫切了。如今,大好的形勢之下,暫時放松下荀詹這邊也沒什么要緊。更何況,以之前荀詹對她幾乎要有求必應的程度來看,她不必再費什么力氣,也能輕松達到她的原先設定的最后退路了。
不過,她忘記了,這世上還有句話叫做,得意忘形,樂極生悲。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章的主旨就是,某人踩蹺了,若要拍,請輕拍~~
另外,現在工作了,每天回來比較累,現碼現發,于是更新什么的,就實在不確定是幾點了。大家最好都第二天來看。我一般會在微博上面掛公告,說更新時間,大家瞄一眼就知道了。嗯,明天一定把圍脖掛上去。
昨天因為實在太累,坐在床上碼字碼著碼著就滑下去睡著了,非常抱歉!
第63章 當頭一棒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又過去了。
距離顧愷之說送信回建康已經過了兩月有余,如今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寫到荊州的信,也猶如石沉大海一般,毫無回音。這讓桓姚不由再次焦慮起來。
半月前,桓歆收到了一封情報,據說是遙據北方的燕朝,最近南侵的呼聲頗高。桓歆所據江州北部是豫州,而豫州以北便是被燕軍侵占的原晉朝領土,此時燕軍一旦南侵,必然會對江州的穩定產生影響,最嚴重的情況,若豫州失守,便會立刻危及江州。再加上桓歆如今也掌管著豫州的軍事,因此,一收到這個消息,他便以視察為名,第一時間趕去豫州準備軍防了。
這事目前在晉朝還沒幾個人知道,也是為了讓桓姚對他的去向有所了解,這才在臨別前跟她透露了幾句,還囑咐了她要保密。
桓姚對此倒并不太放在心上,她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過來,沒精力也沒能力關心這些軍國大事。歷史上東晉與前燕多次交鋒,雖然戰績不佳,但始終是沒打到江南去的。就算真實與歷史記載有出入,但在大方向上肯定是不會出錯的。畢竟歷史大勢一般具有必然性,并非某些偶然性因素能改變的,目前所得知的一些可能會產生蝴蝶效應的因素,看起來都并不具備影響這個大勢的能力。
反倒是桓歆的離去,讓她緊張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桓歆畢竟才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青年人,天天與自己心愛的女子朝夕相處,怎么可能不產生旖旎的念頭。才得知桓姚在解毒前不能有男女之事的時候,尚能克制些,讓自己像以前一樣中規中矩,但時間長了,便還是忍不住有些其他舉動了。行動上雖然不敢再動手動腳自討苦吃,言語上,卻時常跟桓姚說著蠱毒解法的研究進度。
每天他都會派人去詢問,然后又把結果說給桓姚聽。這“絞心殺”的蠱毒解毒研究,桓歆在人力物力財力上都是給與了最大限度的支持的,又集中了好幾個杏林高手集思廣益,過了這么幾年,自然是取得了不小的進展?;敢缀趺恳惶於寄苈牭叫M毒解法的細微進步,本該是高興的事情,如今聽來,卻像在被人下倒計時通牒一樣,無形中增添了不少壓力。
心頭掛著顧愷之那邊的消息,在桓歆離去五天后,她寫了封信送到胡三的書齋,讓其轉交給顧愷之。反常的是,如今已經過了十來天,卻依然沒收到回信。
桓歆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回來了,那蠱毒的解法也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研制出來了?;敢υH眼很多次見桓歆每當蠢蠢欲動時,便立刻火燒尾巴一樣地逃離松風園,他在這事上憋得太久,一旦沒了后顧之憂,恐怕是很難再讓她脫身了。時間的緊迫讓她坐不住,鋌而走險地派了知春出去打探消息。
知春帶回了一封顧愷之的書信,“因著顧郎君原本交待過,讓半月后再將書信傳與七娘子,書齋那邊也不知情由,便照著顧郎君的吩咐壓著日子等候?!?
桓姚滿腹疑云,面上卻盡量讓自己不急不緩地吩咐人拿來裁刀。拆開信封,讀完整封信,心里卻頓時涼了半截。
顧愷之在信中說,提親的事情,出現了一些變故,他要親自回建康處理。怕她擔心,所以才讓人押后些時日再把信給她。他說,讓她相信他,一定能為兩人的未來爭取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這語焉不詳的話,留給了桓姚太多的想象空間。所謂變故,在這個時代無非就是父母或家族的反對,她不確定,到底有多大的阻力,也不確定顧愷之究竟能不能擺平那樁事,更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平安無事地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她很清楚,一旦被桓歆強占,他一介男子,頂多名聲上受些損傷,甚至可以把這事掩蓋得神不知鬼不覺。但男女生理結構天生不同,沒了那層象征著所謂“貞潔”的薄膜,她該如何應對洞房之夜。就算顧愷之再喜歡她,也畢竟是個封建社會的男人。即使他勉強接受了她失貞的事實,心中也必然是會留下耿介的。本來大家族中要面對的爭斗就太多了,夫妻之間若還存在這么大的問題,還有什么幸??裳?。
此時,她便想到了自己原先所設定的最后退路。這才發現,荀詹已經一個多月沒來找她了。而她手頭,又根本沒有能主動聯系到他的方式。不由暗自后悔自己的大意。
接下來的時間對她來說,變得又是迅速又是漫長。每一天都在忐忑中覺得無比煎熬,一晃眼,卻發現已經又過了一個月。江州也已經由金秋步入深冬了。而桓歆也在臘月里小雪紛紛的一天,回到了府上。
那天桓姚才用過朝食,剛進書房,卻突然感覺腰上一緊,接著便被一股寒氣包裹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叫她禁不住“啊”地驚叫了一聲。
聽到身后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輕笑聲,“姚姚,嚇到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這才反應過來是桓歆。
“三哥,你何時回來的?”此前她完全沒收到任何消息。即使她一點也不期盼他回來,這一天卻終究還是來臨了。
“就方才?!痹谠ブ蒈姞I的一兩個月,他每天都會想念她,所以才剛回府,連衣裳都沒換就到松風園來了。
燕國南侵之事比他所知道的記載,已經晚了好幾個月。如今在很多事情上與那些記載所發生的過往已經大不相同了,燕國戰事上有所變動也實屬常理。早在他入主江州時,便知道有這一天,于是這幾年也一直在積蓄力量為此做準備。其實以如今的情形,他可以直接派個下屬去視察豫州的防務,或者至多看看就回來了。但想到自己在府上每天離桓姚這么近,實在是難熬,只怕哪天克制不住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來。索性便親自去練兵,多打發些時間,待到快到桓姚生辰了才回來。
桓歆低頭用下巴蹭了蹭桓姚的發頂,“兩月不見,倒是又長高了?!庇制^看了看她的臉,道,“清減了。可是膳食沒上心?”
桓姚如今倒是有了和桓歆同樣的認知,男人都是經不起撩撥的,因此一定要盡量杜絕和桓歆近距離接觸?!叭纾銤M身的寒氣讓我好冷,快放開。”
話落,桓歆倒是立刻就乖覺地松了手,選了把離桓姚稍微遠一些的椅子坐下。雖是不舍,但想到自己才從冰天雪地里一路騎馬走回來,對一直待在屋里的桓姚來說,必定是冷得像冰磚一般。她歷來就身子弱,要是因他一時不慎受了寒,就太讓她遭罪了。
兩人說了幾句,桓姚便要打發他走,“這么冷的天,三哥你才趕了遠路,還是早些回去換衣梳洗,用些熱飯熱湯罷?!?
桓歆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他千里迢迢地趕回來,迫不及待地想在第一時間看到她??伤齾s不愿和他同處一室多待瞬息。不過,對他來說,歷來是想要什么便自己努力去奪取,這樣消極的情緒,也只是在心頭占據了一瞬便立刻被他壓下了。
“路途中,倒是聽聞一樁喜事,阿姚在江州可有接到消息?”桓歆仿佛隨意提起一樁風聞一樣道。
桓歆既然在她打發他走時不離開,還特意提起一件事,那這件事所謂的喜事對她而言可未見得是什么好事,“三哥又不是不知,我每日關在這深宅內院的,能有甚消息?”
她的怨氣讓桓歆暗自嘆息一聲,這些讓她不高興的事情,他也不想做,但為了大局,他只能讓她再委屈幾年。
“那為兄便說與你聽?!被胳裨谡娴脑谂c她分享風聞趣事一般,若無其事地道,“這有喜事的人,阿姚亦是見過的,當日從荊州來我們府上赴壽宴時還大加贊譽,想必應是還記得?!?
壽宴,大加贊譽,已經這么明顯,桓姚怎能不知他說的是誰?;胳苋绱似届o甚至帶著幾分得意地跟她說所謂的喜事,顯然事情的發展是沒有讓他憤怒失望的。那么……這一刻她覺得幾乎整顆心都在顫抖,擔心表情暴|露,她捧起茶碗低下頭裝作品茶,“是顧十九郎君?不知三哥聽到了什么喜事?”
“阿姚倒果真好記性?!被胳н@話暗含幾分酸味,隨即又道:“那顧參軍,月前與吳郡陸氏的十三娘子訂婚了,那十三娘子據聞是十七八歲,陸家那邊大約是等不得,婚期便定在了明年三月十八。阿姚你說,這可算得喜事一樁?”
之前不祥的預感,終是應驗了。就像心頭懸著的大石終于狠狠落地,砸在心上,痛得讓她這一刻有些恍惚。
心頭卻仍抱著幾分期望,她多希望是桓歆故意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