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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桓祎緩過神來,要去追她,卻根本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這么點緩沖時間,要真的跑,桓姚自然是會很快被桓祎追上的,所以她便在路上尋了個樹叢躲起來,待桓祎追過了,再回去拿自己的畫具。
回到蕪湖院,仍有些余驚未定。李氏見她臉色不好,問起緣由,她卻什么都沒說。一方面是不想讓李氏擔心,另一方面,這樣羞恥的事情,她也難以啟齒。
前世看史書時便知魏晉南北朝是個極其放任自流也極其荒謬的時代,各種奇葩事多如牛毛。那大家族中近親j□j的事情也不是沒聽過,當時也就當個風聞罷了,卻不想,如今竟然發生到了自己身上。
她無法理解,桓祎這小兒為何會對自己的血親姐妹產生那樣的想法。且不說兩人的血緣關系,就是他小小年紀便猥褻幼女的做法就令人十分厭惡了。
現代社會,尚有法制約束,可在這桓府后院,她們卻被困得如甕中之鱉,任他一伸手便能將她捉起來。眼下他對男女j□j尚還懵懂也就罷了,一旦他哪日清楚了,她就岌岌可危了。
可如今她卻還避不開他。他即將搬出內院,以后不能那么方便地出入內院,這對她而言倒是好事,但卻還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他幫忙。就算他不來找她,她也要去找他的。
稍微冷靜一想,桓姚卻也還是知道,自己是必須繼續與他虛與委蛇下去的。她們勢單力薄,除了桓祎,別無選擇。現在還遠不到放棄桓祎這步棋的時候,她只能努力保全了自己。
桓祎找了她一路,還是沒找到。畢竟才滿足了心里的執念,滋味又是那么好,對桓姚更是歡喜,桓姚罵他打他還撓了他一爪子之類的事情,都統統忽略不計了。心里只怕桓姚以后再不理他,想著要怎么讓她原諒自己。
找到蕪湖院去,桓姚果然是回來了,卻完全沒給他好臉色看。桓祎泱泱地離開,回去找玉書給他出主意。
桓姚自然也是拿準了桓祎不會跟她翻臉,才會這樣端著姿態的。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道就是如此,你進我退。她若不把態度放強硬些,恐怕他以后更要肆無忌憚了。
第15章 成名契機
第二天,桓姚讓曾氏托人送了信給玉書,單獨把玉書約了出來。
這么幾個月接觸下來,她已經完全確定,玉書確實是站在她這一邊的。桓祎對玉書很信服,所以,這次的事,還得托付玉書一番才行。
桓姚的簡信并沒有落款,但玉書長期幫桓姚送畫到雅風堂,對桓姚的字跡已經很熟悉了,一看到那字,便知是她。
見面寒暄一番才知道,原來玉書本也是打算來找她的。
“本想提醒七娘子,之前三姨娘找了我們院中的奴才過去敲打,已是知曉你與四郎君交好之事了,七娘子往后倒是要多加提防才是。無奈這幾日被四郎君派到外頭辦差沒抽出空閑,才回來,卻不想,竟是四郎君先生出了事端。”玉書道。
桓姚默默記下他所說的事,心中暗自警醒。
“想來四哥已將昨日的事告訴了你。”桓姚低落地道:“這樣的丑事,本不該外道。但我實在深感惶恐,別無他法,思來想去便只能來求玉書你了。”
玉書見狀,面露不忍,“七娘子想要奴怎么做?”
“四哥他一向信服你的話。我并不愿因此事與四哥斷交,但也需讓他知曉,此事違背倫理,不該為之。還望玉書你多提點他,叫他心中多個忌憚。”
玉書明白了她的打算,自是應下。
桓姚鄭重朝他一福身,“玉書,多謝你這些時日以來的援手。將來若有那一天,我桓姚必然報答你。”
玉書連忙避開,“七娘子不必如此,我不過是還七娘子當年的恩情。玉書身為下奴,能幫到七娘子的地方有限,有時候也不能不顧全自身,還望七娘子善自珍重才是。”
說到恩情,桓姚詳問起,這才知曉,四年前,玉書剛被賣進府里時,桓姚在他最為困難的時候救助過他。那時,桓姚還沒穿來,自然對此毫無印象,但也對原主的善報頗為欣慰。
“你保全自身是應當的。我當時年幼,料想也不過舉手之勞,你能為我們做到如今這般,我已是感激不盡了。”桓姚也并非不知進退的人,不可能攜恩圖報。玉書愿幫他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這世上,本就沒誰該無緣無故對他人好的。
囑咐過玉書之后,桓姚放下心來,繼續作畫。
其后,桓祎登過三次門便正式搬出內院了。
張婆子的事情,他言而有信地幫她辦好了。桓姚畫好的第一批美人圖,是夏商傳說系列,四張成一套,便是玉書領著張婆子一起送去雅風堂的。
桓祎拿著這件事來邀功,桓姚雖比前一次態度好些,卻依然沒怎么理會他。在玉書的鼓動下,他再接再厲地捧了禮物來賠罪,直到搬出內院之前,桓姚才“原諒”了他。
桓祎雖是遺憾不能再那么頻繁地與桓姚見面,卻也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且說五月里,倒是發生了一件令桓姚喜出望外的事情。
“曾老婆子,大喜事,大喜事啊!”這天上午,適逢桓姚才將第二批美人圖交給張婆子送去雅風堂。哺時過后,這張婆子竟興沖沖地又來了。
要知道,以前張婆子自給她們辦事以來,可從沒有這么喜形于色過。就算得了好處,臉上也是刻意端著的。被桓祎那邊轄制住以后,心中就更有幾分不情愿,雖然桓祎事先給過賞銀,但那過手的銀子卻撈不著好處,真叫她心里跟刀剮了似的。
“什么事叫你這樣風風火火的?”曾氏問道。
張婆子抿了抿鬢角,從袖袋里頭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匣子,“這是黃掌柜囑咐我交給你們的。”
匣子上帶著完好的封條和印泥,顯見張婆子并沒有私自打開過。今日黃掌柜問了她一些關于畫作者的事,就給了她好幾塊碎銀子,入手一掂量,居然有二兩之多,這可叫張婆子高興壞了,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匣子里頭,她也知道肯定是好東西,但之前得了玉書警告,自己兒子也還在四郎君院里當差,終究不敢昧了去,貼了封條,她都不敢打開來看看。因此,此刻,眼巴巴地盯著張婆子。
曾氏自然不會當著張婆子的面打開,只問道:“那黃掌柜可有什么話交待?”
“黃掌柜說,你們的畫,得了貴人賞識。這里頭,是貴人賞給你們的東西。”在這一個帽子掉下來能砸到三個公子王孫的京城里頭,叫黃掌柜那種見多了世面的人能稱得上一聲貴人的,委實不多。她其時很想開開眼,這貴人到底賞了什么,順便看自己能不能再揩點油水回去。
曾氏沒如她的愿,只是囑咐道:“此事你要管住自己的嘴,若泄露出去,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待張婆子離去,曾氏這才閉了院門將匣子拿進屋里給李氏和桓姚看。
桓姚打開匣子,見里頭整整齊齊地放著十個成色上好的金錠子,一兩一個,總共是十兩。一兩黃金,折合十兩白銀,這可是一百兩銀子呢。從來到這個世界至今,她們手里可從來沒有過這么多錢。
有了這些錢,往后她們的日子就更要好多了。因此,桓姚這個一向對金錢不當回事的人,都有些心跳加速了。李氏和曾氏兩人也都面露喜色。
除此之外,匣子里還有一封書信,是黃掌柜親自寫的,闡明了這次送上大筆銀錢的緣由,并向玉衡山人表達了恭賀之意。
原來,桓姚的第一批仕女圖,竟然被會稽王世子看中,一次性全數買走了,說是獻給會稽王做壽禮。會稽王骨子里是個文士,在建康城是出了名的喜歡清談和雅事之人,私底下,還有個少有人知的愛好,喜歡美人圖。世子獻上的畫,讓會稽王愛不釋手,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畫作者“玉衡山人”十分贊賞。因此,世子叫人來傳信給黃掌柜,若再有那玉衡山人的仕女圖,只管送到會稽王府上去。
除此之外,還留下了一枚客卿令,說是讓黃掌柜轉交給那玉衡山人。
很明顯,這會稽王對玉衡山人有招攬之意。
這還是桓姚第一次收到黃掌柜的書信,按說就算這畫賣了個好價錢,黃掌柜也不至于在信中那般恭維客氣。畢竟,黃掌柜的書畫店是建康城中極富盛名的,背后也有大世家撐腰,來來往往的,哪個不是王孫貴族世家子弟。這會稽王,竟值得他這樣興師動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