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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12-28
次ri,天剛蒙蒙亮,蕭遙便再也睡不著了。他悄悄起身查看了一下洪凌波的傷勢,卻見她依舊昏沉沉地睡著。昨夜里,李莫愁為她療完傷,又喂她吃了幾粒丹藥后,才將她放到柴草堆上,自己在一旁打坐休憩。蕭遙本想等洪凌波療傷完畢后,抱著她跟她說上兩句貼心話,誰知李莫愁竟讓蕭遙直接將她安頓睡下。蕭遙見洪凌波一直昏迷著,心想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等她傷勢好轉了,再與她傾訴不遲,于是妥當?shù)匕差D下她之后,自己便到另一邊歇息去了。只是蕭遙始終心系洪凌波,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wěn),生怕她半夜有什么需要,睡夢間幾次仿佛都聽到洪凌波咳嗽的聲音,爬起身時卻見她依舊沉沉地睡在那里,當下心中心中既有些失望,卻又感到幾分莫名的高興。
蕭遙起床后,見李莫愁依然盤腿打坐,閉目養(yǎng)神,似是還沒有醒來,而洪凌波則躺在柴草堆中,也沒有醒來的跡象。蕭遙只愿洪凌波的傷早早好轉,不忍吵醒她,便自己到一邊去劈柴生火,燒水做飯。
像這些ri常瑣碎的事情,李莫愁自然不可能自己來做,因此,原本都是洪凌波在一手cāo辦。但此刻她身受重傷,蕭遙自然不肯再讓她去做。這時蕭遙來到了篝火堆旁,眼見薪柴已所剩不多,便來到了那堆盛滿了珍寶異物,武學典籍的箱子旁,按著平ri里自己所見到的情景,在附近的草叢中翻找洪凌波拿來砍樹劈木,撥火攏柴用的那柄斧頭。
初時蕭遙因為見洪凌波將那些粗活重活都攬到了自己一個人的身上,他便覺得讓一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做這些活,實在是有些于心不忍,便與洪凌波爭搶著要做那些粗活。洪凌波見蕭遙態(tài)度十分堅決,因此也不多說什么,便將斧頭交到了他手中。豈料,那斧頭入手極重,蕭遙兩手攥緊斧柄,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抬起,至于砍樹劈柴,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了。蕭遙見此情景,雖然心中不甘,但此處是荒山野嶺,除了那些兵刃可用外,又能上哪去買趁手的斧頭?還好洪凌波善解人意,分給他一些生火燒水這樣簡單的事情做,蕭遙才不再與洪凌波爭那些重活。
此刻洪凌波受傷,蕭遙自然要挺身而出。他來到草叢之中,將長草一叢叢地扒開。在一個箱子旁,蕭遙找到了那柄斧頭。那是一柄用不知名的材料打造而成的戰(zhàn)斧,斧柄呈青黑sè,斧身呈朱黑sè,入手冰冷堅硬,握在手心時,隱隱還有一股疼痛之意;斧柄是一條蜿蜒騰飛的入云蛟龍,龍尾做成了一把小小的彎刀;龍身上刻有無數(shù)的鐵鱗,在龍腹的位置,還以小篆刻有“弒龍斧”三字;而龍頭則與斧身平行,口中尖牙利齒,無一不全,看其喉頸設置,似乎還內(nèi)藏暗器;至于那斧身,則更是令觀者驚畏,敵者膽寒,用者生威。整個斧身大體呈四邊形,除了斧鋒與尋常斧頭無異外,斧身中間部分鏤空呈燃燒的火焰狀,與斧柄相接的便只有幾簇火苗,整把斧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在描繪地面上熊熊燃燒的一團烈火正在灼燒天空上飛舞的蛟龍一般。
這把斧頭李莫愁也不記得歷史上曾為何人所有,亦從未聽聞有哪個英雄的兵器是如此這般。但見這柄斧頭斧柄青黑,斧身黑紅,入手極為沉重,顯然不似普通鋼鐵鑄成,且看其樣式,極盡威猛霸道,斧頭原來的主人所使的武功當走的是大開大合一路。但龍頭之內(nèi)潛藏暗器,龍尾之處輔以彎刀,這般詭暗設置,卻與那走大開大合,剛厲生猛武功的路子又不相符,心中也是奇怪不已。這斧頭雖毫無疑問,絕對是一柄神兵利器,但自己三人中,一使浮塵,一用長劍,而蕭遙更是手無寸鐵,連一路鴛鴦拳還打不全,沒有一人的武功路數(shù)能與這把斧頭合到一塊,既不趁手,便扔到了一邊去。只是洪凌波覺得在這荒郊野外中,砍樹劈柴時用劍頗不順手,便拿來了這弒龍斧,充當起了燒火棍來。可憐這弒龍斧曾經(jīng)必然威風八面,大殺四方,笑飲殘寇血,揮屠入戰(zhàn)圖,但時過境遷,到了今時今ri,即便當年再輝煌、再威震天下,也不免淪落至此。
蕭遙找到了那把弒龍斧后,心想我便試它一試,若是實在拿不動,那也只能另尋他法了。主意已定,他俯下身子,雙手緊緊握住那條騰云蛟的龍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后,腰腹突然用力,雙臂緊繃,一下子便將那把弒龍斧高高地舉了起來。
這一下可大出蕭遙的意料之外。他清晰地記得,就在幾天前,自己拼盡全力也只能將這柄弒龍斧抬離地面不過數(shù)寸,再高一點都是萬萬不能的。但眼下,他自覺舉起這弒龍斧似乎只需全身五六成的力氣,那弒龍斧就已經(jīng)被高高地舉過了頭頂。蕭遙在心里暗忖道,難道是因為李莫愁之前替自己開筋的緣故?他卻不知道的是,李莫愁看似只是硬掰他的身體骨節(jié),其實其中暗藏法門,所用手法實是一門極為高深玄奧的秘術。
蕭遙不知其中玄機,但自他被洪凌波以手掌按于腳底,將那舒適柔和的陣陣暖流傳進自己的身體后,他渾身上下便充滿了似要破體而出般洶涌澎湃的力量。不管是腰腿還是手腳,都與往ri大不相同,每一次揮手奔跑,似乎都有種快得要止不住的感覺。這樣的感覺蕭遙以前從未有過,眼下初擁此力,便忍不住要好好發(fā)泄一番。
他單手提斧,來到了距平臺不遠處的一片茂密樹林中。此時晨光初現(xiàn),山后的朝陽隱約露出了一點金sè的光環(huán),道道金光失去了山巒的阻礙,頓時便穿透了這片濃密黑暗的樹林。蕭遙站在林中,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遠山近水,心中頓時升起了萬丈豪情。他大喝一聲,握著弒龍斧的右手突然揮舞了起來。林中樹木茂密,雖無參天巨木,卻也都不是幼芽新綠,林中棵棵樹木均一人環(huán)抱大小,雖并不十分堅挺,但也絕非柔脆之木。林中樹木茂密,窄者三四步內(nèi)便有兩樹生長,寬者也不過僅容兩三人并肩之距,但見蕭遙心隨意行,斧隨身動,整個人在樹林間閃轉騰挪,絲毫不見停滯歇窒之意,細瞧之下,竟是用上了李莫愁所授地宮鴛鴦拳的步法,以及從拳招中演化而出的用斧之法。
這地宮鴛鴦拳作為習武時的入門武功,威力雖不大,但其中包羅萬象,涵蓋極多,不僅包含拳腳功夫,還能從中演化出刀、劍、棍、鞭、棒等兵器用法。蕭遙之前因身體所限,一直學而未成。此刻面陽而立,斧指巍峨山川,腳踏逶迤長河,胸中豪氣頓生,心間武意猛增,以前洪凌波所教的那些功夫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他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
那弒龍斧雖不知已度過了多少個朝代,經(jīng)歷了多少滄桑,但依然是柄破山碎天、削金斬銀的神兵利刃。此刻握在蕭遙手中,雖不能重現(xiàn)它當年萬分之一的輝煌之態(tài),但神兵畢竟非凡品可與之媲美,舉手投足間,一招一式皆霸道。
但見蕭遙腳踏通天步,雙手握緊騰云蛟,忽的向左猛劈過去,一棵丈許高的矮樹便被齊刷刷地攔腰斬斷。蕭遙足下一點,身形瞬間向前躍出半丈,那顆倒下的樹木擦著他的后心便“咚”地一聲,砸在了另一棵樹上。蕭遙不收弒龍斧,借著剛才一劈斷木后的余力,腰身一轉,手腕上力道陡增,一記勢大力沉的揮劈又將一棵兩人才能環(huán)抱的樹木攔腰斬斷。看著向自己頭頂猛砸而下的那顆大樹,蕭遙大喝一聲,腳下如踩暴雷,騰地一下便躍起丈余,在空中足尖一點,借上那棵大樹的力后,身形又猛地往上竄高了一大截。蕭遙雙手握斧,面露極度猙獰之sè,嗓中發(fā)出赫赫獸音,將弒龍斧高舉過頂,從半空中直直地向下劈來。隨著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突然響起,“嘩啦啦”,又是一陣像紙片被撕裂般的聲音響起,一棵大樹竟已被蕭遙從中劈成了兩半。
但蕭遙似乎仍沒有滿足。將那棵樹從中劈為兩半后,他輕輕一躍,幾個起落間,便又來到了一個受破壞程度較小,大半樹木依然直挺挺地立著的地方,借剛才縱躍之勢,斧身前送,“噗”地一聲,整個斧身便已牢牢地嵌在了樹干當中。蕭遙雙手握斧,大喝一聲,竟不將斧子向后拔出,而是沉身踞步,將斧子硬生生地繼續(xù)摁進樹干之中。要知道,凡事若是借勢而為,一鼓作氣之下,必破之,但再而衰,三而竭,蕭遙初時將弒龍斧嵌入樹干當中停頓下來,此勢便休,已無法再借,他便是將自己置于一個進退不得的兩難之境中。但蕭遙豈是那種輕易便認命屈服之人?他以弒龍斧入木,不退反進,逆其道而行之,這等氣魄,便已遠非常人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