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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個賬號的聊天界面里只有節日問好?的話語, 上?司下?屬界限卡得十分明晰。
這段時間?內容熱鬧起來, 他們竟然也會像情侶那樣有一茬沒一茬聊天,然后互道早安晚安。
岑助理聊天喜歡用表情包,賀崇凜便也去學,然后被委婉提示:“你還?是別發了, 看著怪奇怪的”。
然而過?了會兒卻給自己發來很多有意思的圖片,賀崇凜就將它們一一收藏保存下?來。
如今界面停留在一堆可愛的貓貓狗狗頭像, 還?有昨晚那句晚安,以及清早發出的消息。
手機響是天氣提示,晚間?會下?雨,不是回復。
賀崇凜低垂眼眸,放下?手機,重新驅動車。
開了一場高層會議,見了幾個合作商,環濕地生態建設項目那邊的問題終于解決,他從政府大?樓出來,天空密云沉沉,果然如早上?發來的天氣預警那樣,下?起了雨。
春末的雨下?得不大?,卻足夠綿密,很快就將高樓和路邊的樹木打濕,給整座城市罩上?一層空濛的薄霧,連空氣都是潮濕的。
雷軒撐了傘過?來,問:“賀總,要回公司還?是?”
他們最近都隱隱覺得賀總應該是和某個人談戀愛了,不然幾乎把公司當家,辦公室的燈總是很晚熄滅的工作狂魔不可能會一到霞光漫天的日落時分就衣裝俊逸齊整地離開公司,像是趕赴一場約會。
賀崇凜望了眼霧蒙蒙的雨幕,瞥一眼手機:“你們下?班回去吧,我……還?有點?別的事情要處理。”
雷軒就給賀總留了把傘,是岑助理之前?一直備在后車廂里的,岑助理總是把一切都準備得萬分齊全。
大?概晚上?九點?鐘的時候,手機終于有回信了。
這一次,不是天氣預報,也不是別的提示,是賀崇凜等候了一天的期待。
[怎么受傷了?]
賀崇凜眸中落進一點?光:[不小心?擦傷了。]
[傷在哪里?]
賀崇凜:[唇角。]
[哦。]岑霽回了聲,走?到窗前?看一眼窗外?。
夜色昏沉,正門外?的仿古燈籠照亮濕漉漉的雨夜,他看到每日載他們約會的那輛黑色車輛停在銀杏樹下?的小道上?。
細雨朦朧,遠處霧蒙蒙一片,車影看起來便也有點?模糊。
他望了會兒,問:[擦藥了嗎?]
賀崇凜心?情輕盈,又像雨珠跳躍:[沒有,過?兩天就好?了。]
[你們怎么都這樣,受傷了喜歡放任不管。]岑霽落在輸入框的指尖力?道不由重了重,想到陸野之前?也是,和人起了摩擦,嘴角受傷,也不愿意涂藥。
真?不愧是倆兄弟。
下?一秒,神色黯淡,撤回這條消息。
可是賀崇凜已經?看到了,問道:[還?有誰這樣?]
對面長久時間?沒回來消息。
賀崇凜就不再追問。
過?了會兒,對面發來一句:[還?是擦點?藥吧。]
賀崇凜唇角溢出弧度,總是浸著霜寒的鋒利眼尾跟著上?挑:[好?,我等會兒回去就擦。]
雙方沉默了一會兒,手機半天沒有信息傳來,又長時間?陷入靜默,卻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賀崇凜手指落在輸入框上?,聽窗外?雨聲淅瀝,思索著要怎么哄人。
卻是對面先發消息過?來了:[賀崇凜,到這里吧。你之前?的提議,我沒辦法答應你了。]
賀崇凜漆黑瞳仁一瞬變得幽深,上?挑在眼尾的笑意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突然抹去。
他望著這行?小字,呼吸亂了幾分,沒來得及說些什么,視線里又跳出一行?小字,符合岑助理一貫不讓人為難,處處照顧別人心?情的行?事風格。
[但是,這段時間?我很開心?,和你接吻……也很舒服。]
賀崇凜盯著手機屏幕,窗外?的雨好?似大?了些,噼里啪啦拍打著窗沿,很快凝成大?大?小小的水珠。
這些雨珠融著淺淡的光亮,連成線順著車窗綿密地流淌,也把他的心?臟一道一道往下?拉扯。
他又生出那種?深海迷航的感覺。
[岑岑,你說了,能夠喜歡我的對吧?]
[是。]岑霽沒有否認,[可是我也說過?,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在一起。]
[只和我兩個人不可以嗎?]賀崇凜仍舊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如果你不知道怎么面對他們,那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抱歉,賀崇凜,我做不到。]岑霽不愿意再像昨晚那樣看到一雙受傷震怒的眼睛,一邊自己甜蜜幸福,沉淪歡愉,一邊落雨時節,神情墜落。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沉甸甸的深深負罪的感覺,在西城體育館的那天晚上?,他在拒絕陸野的“助理邀約”后,就有這種?心?情。
只是他短暫地將它掩埋,偷取這段時間?的快樂歡愉,存一絲僥幸,終于在昨天有風的晚上?,被從地底深處挖出來,赤/裸/裸地曝光在他眼前?。
岑霽一早就該認清自己的體質,他不能做“壞事”,一準會被抓包。
順手把賀明烈從運動會上?贏來的獎品送給陸野,當天晚上?就被兩兄弟撞上?,險些打起來。
從來言辭甚微,只是為了敷衍一下?,偷說領導“壞話”,當場被抓個正著。
第一次和人接吻,下?定決心?想當一回壞孩子,又被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