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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名陣愣了一下,意識到信息的不對等,“這里雖是我的夢境,但你入夢后,也會投影出當下你最在意的事……我以為你是想體驗一些與眾不同的p——”
被踹了,雪名陣自覺地吞回那個單詞:“——的體驗,所以才將我塑造成從前的形象,于是順水推舟……”
換言之,他完全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是囚犯,所以出現在地牢里的。是太宰治憂慮的投射,將他拖入久未進入的夢境,塑造成自我困束的囚犯形象的。
他觸碰了一下太宰治的思緒,明了了對方這些天來的憂慮:“——咳。”
雪名陣及時在對方森寒的瞪視下將忍俊不禁的笑掩蓋在輕咳下:“你覺得,就以方才那個我,會做出為了他人委曲求全、曲意逢迎之事嗎?若非樂在其中,我怎會如此行事?”
“你也太小看神明的傲慢了。”
他最初的偽裝是為了狩獵獵物,后來的放肆是因為樂在其中。
“戀愛,”他一本正經地諄諄教誨,“自然需要雙方都獲得快樂,互相提供情緒價值,才是一段健康的親密關系。”
他漸漸柔和了眉眼。
曾經他追尋放肆狂歡,不論找多少樂子,是破壞還是戲弄,愉悅總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舞臺落幕唯余孤寂的空虛。
所以他永遠在奔赴下一場樂子的路途上,從災難神一路被磨成老喬伊,又從老喬伊一路被磨成那個眼中空無一物的雪名陣。
而現在,他重走舊路,這一次愉悅的煙花褪去,舞臺落幕后仍有那么一大幫子略顯擁擠的人圍聚在身邊聒噪,伸出手時能牽住親密之人的手,那處空虛被填補得滿滿當當。
他的出現或許的確改變了太宰治的未來,但太宰治的出現又何嘗不是改變他未來的契機——更何況,這契機是拼盡全力奔赴向他的。
“以后如果幼崽問起,就說是你先追求的我。”雪名陣有憑有據,拿著雞毛當令箭,“沒有你的主動,就沒有我們的故事。”
“……”太宰治已經面無波瀾地板著臉起身下床了,感覺會擔憂對方的自己像個智障。
雪名陣隨之站起身,興致勃勃跟在他身后:“逛逛吧?自從分割出夢境的權柄后,我就沒來過這里了。”
換而言之,這地方雖然是建立在他夢境基礎上的,但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會出現哪些潛意識的投射。
獄卒正趴在木桌上打瞌睡,顯然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囹于狹小的牢房中,并未干擾到獄卒的清夢。
兩人繞過桌子走向牢獄外,沿途雪名陣正大光明地伸手覆住太宰治的手,手指緩緩嵌入指縫。
掌心緊貼在一起,彌合了所有間隙。
太宰治佯裝無視,將眼神掃向周圍,倒的確是重新有了心情,欣賞這個從本質上來說,是雪名陣內心折射的世界。
……城堡的墻壁石磚很敦厚。
不陰森,倒像是q版兒童插畫里的石磚那樣邊緣圓鈍,看起來像是某種可口的巧克力方磚互相堆砌。
墻壁上掛著的火把亮著橙火。一簇簇看不清模樣的精靈?或是羽翅透明的蝴蝶?正圍繞著火團細聲細氣地載歌載舞。
……很難想象,這是一位已經走過漫長歲月,年齡久遠到連祂自己都已經忘記自己最初的姓名、最初的模樣的神明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