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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道:“放心,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旁的弟子自然說不敢,道是先自去了。
洛水只當聽不懂,全程頭也不抬,混在一眾弟子中行了禮,便逃也似地朝自己住處奔去,根本顧不得背后落了數道目光。
她那廂逃得火急火燎,伍子昭一邊御劍,一邊不時側目去看。
紅珊見了,打趣他:“怎么?怕人跑了?”
伍子昭笑道:“已經回了山,橫豎能跑到哪兒去?就是這一日不見如隔叁秋,等晚些見著了,不知又要隔上多久。”
他直白坦蕩,紅珊“哎”了聲,笑罵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急——大家都聽到了,一會兒同師父少說幾句,早點放大師兄去私會佳人。”
旁的弟子俱哄笑起來,紛紛道“我等曉得”“師父也不耐長篇大論,師兄不必擔心”。
伍子昭但笑不語,暗暗摸了摸袖中玉簡。
他來前就已給她發了訊,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瞧見,又要讓他等多久……
……
洛水當然無心去查玉簡,一頭扎進弟子居中,恨不能縮在被中再不出來。
一想到臨走前鬼使神差回頭、撞見那人遙遙一瞥,她腿都要軟了。
她安慰自己,這人就是沒事來給她添堵,且已經和聞朝一同去了。她只要按師父說的,這幾日都不出去便是——山海之會更近,那人只會越來越忙,哪可能真的專門為她跑到弟子居來?當真是閑得不要臉皮了么?
等等……
洛水像是想起什么,手忙腳亂地從芥子袋中找出公子早前給的玉石珠子,用掌心捂了按在胸口,默默念道幾遍“我自歇下了”“不要過來”,待得那珠子微微發熱,好似答應一般,方略略放下心來。
她想,自己只是防著那人當真不要臉皮,那鬼向來謹慎,應當明白她的意思……
松了口氣之余,洛水又有些著惱:
那鬼最是有主意,還自覺天命在握,她替他擔心什么?
說起來,晚些她還要同他算賬呢——說什么明月樓之行全當散心即可,還不是……還不是……
思緒在此頓了頓,驀然轉了個彎。
她想,早前自己在明月樓,確有一番際遇,若非最后一夜驚亂頻出……
想到這里,她腦子白了白,本能不愿去回憶那夜種種——非是那段混亂情事,正如她給聞朝暗示的那般,完全可當做酒后亂性。
可更多的記憶,譬如緣何遭罪、遭了什么罪,卻同潛藏霧中的魍魎一般,令她隱隱生畏,每每觸之,除了指尖刺痛、背后驚汗頻頻,竟是連“不能想”的念頭都模糊一片。
由是不知不覺中,她于一片思緒縹緲混沌中呆坐了小半日,待得回神之時,只覺頭昏腦漲,困倦無比。
或許是已經回了自己的住處,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味道總歸讓人心安,她沒怎么掙扎,便沉沉睡去,甚至做了個夢。
應當是夢。
因為她一睜眼就瞧見了季哥哥。
其人端坐在不遠的窗欞邊,單手支頜,安安靜靜地望著窗外。
黃昏最后的霞色融融落下,為他的眼珠、嘴唇、手指鍍上了一層沉而暖的色——這些地方本同他慣穿的衣色般,總是清淺到略顯寒涼,可此刻因浸染了日暮余暉的緣故,便有了模糊的活氣與柔軟,就同她無數次夢見過的那般——
覺她注視,他略略轉過了臉來,微微一笑,同身后的漫天余暉般活色生香。
“醒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