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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得不耐煩,干脆拎著帆布包的底兒抖了抖。
更多零碎的東西稀里嘩啦地落下來,在他腳邊的地上堆成一個垃圾堆似的小山。一只斷斷續(xù)續(xù)閃爍著嗡鳴的窺鏡掉在地上,滴溜溜地滾到了床底下,他也沒去理會。
伊薇特又抽空看了他一眼,這次目光在他腳邊的破爛上停留的時間更久,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句“你別亂丟東西”就要沖口而出,可到底還是忍住了,什么都沒說。
包里的東西都差不多倒空了,小天狼星這才摸到藏在最深處的那個狹長鐵盒,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它從帆布包里抽出來。
“啊哈!”他發(fā)出勝利的叫喊,高興地看到這條鐵盒仍然完整無缺,沒有在顛簸曲折的旅途中被剮蹭到一點。
小天狼星拿著這個細長的鐵盒走向伊薇特。他直到這時才注意到,妻子身邊有個攤開的行李箱靜靜懸浮著,箱子里已經(jīng)裝了大半外出旅行的用品和衣物。
“你要出門?”他怔怔地問。
“去巴厘島。”伊薇特說,一邊用魔杖點了點走近的小天狼星的肩膀,低聲念了一句“清理一新”,使他經(jīng)過長途海上旅行的外表和長袍都變得整潔干凈。
然后她才從小天狼星手中接過那個細長的鐵盒,順勢湊近他,仰起臉,在他干裂的嘴唇上輕盈而迅速地吻了一下,對他露出微笑。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鐵盒,推開蓋子,用格外小心的輕柔動作從里面取出一卷羊皮紙。
“巴厘島?”小天狼星在一邊茫然地重復道,“印度洋的那個巴厘島?”
“就是那個。”伊薇特含笑說。
她以一種既憐愛又崇敬的目光凝視著那張展開的陳舊羊皮紙,伸出食指,慢慢描摹著紙上的每一個單詞的墨跡、每一個字母的筆鋒,甚至是每一個并不飽滿的句點。
“真是美麗。”她著迷地低聲感嘆,“如此典雅......如此含蓄......我從沒見過比夏普夫人更擅長在曲調(diào)中運用古代魔文的吟游女巫。沒被打磨過的初版手稿要比流傳下來的作品更加質(zhì)樸純粹......你讀讀這一句,小天狼星。看著她的韻律和筆鋒——感覺到了嗎?和我現(xiàn)有的那本詩集中的波動是不一樣的。”
小天狼星的手指被她捏著放在羊皮紙的表面,去觸碰那行蘊含著優(yōu)美魔力的文字,他此刻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其上。
“可是,”他只是盯著妻子的側(cè)臉,困惑地問,“你不回希臘,反而要搬去巴厘島嗎?”
伊薇特沉浸于從文字中不斷涌出來的魔力波動,沒有理會他的問題。
她這么喜歡這份禮物,小天狼星這會兒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他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她慢吞吞地讀完了詩稿的第一小節(jié),這才伸出手蓋住那張羊皮紙,切斷了文字和伊薇特之間的那種電波般的聯(lián)系。
伊薇特不滿地抬起頭來看他。
“你不搬回希臘嗎?”小天狼星又問了一次。
“我又不是要搬家。”伊薇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