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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我……”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
直到那股勁兒下去了,思緒漸漸回籠,黎洛才平息下來,靠在宋祁于肩頭,眼睛都紅了。她喉嚨里發堵,累了,掙不動了,只剩胸口還在重重地起伏。
宋祁于挨著她的臉,壓低聲音說:“宇哥都跟我講了,我都知道了。”
黎洛繃直了纖瘦的腰背,身子顫了下,手指也在抖。
宋祁于一個人說著話,始終抱著她。
兩人間的癥結所在也就那樣,其實很小,不是天大的矛盾,并非無法跨過的鴻溝。宋祁于不是傻子,不會真的沖動到因為這一小點隔閡就真的放手了,大半年都過去了,不至于到這一步了才斷開。
這次是陳厲宇特意過來找的宋祁于,深思熟慮過后,他才將黎洛和秦云可那些事全都講了,從她們小時候,到后來出國,再到秦云可的去世。真實的故事和宋祁于曾隱約能猜到的一致,但很多細節她不清楚。
陳厲宇蹲在馬路邊,一邊抽煙,一邊吐了口白氣,額頭上擰出深深的川字。提到秦云可,他咬了下腮幫子,盡量平心靜氣地說:“那女的,她就是玩大了把自己作死的,她走了就算了,反正一了百了,但她是想用這個來綁著阿洛,一輩子都陰魂不散。她那一家子也都是神經病,有事沒事就找上來,巴不得再死一個陪葬才好。”
當年那出意外并未隨著秦云可的下葬而終結,相反,時至今日,不止秦家的人跨不過那道坎兒,黎洛每年也在接受定期的心理咨詢,尤其是剛出事那兩年,她一開始已經沒法兒正常生活,一兩周就要和心理醫生面談半天,一度得靠吃藥緩解。
真實的死人場景遠非熒幕上的布景能比,當年黎洛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的秦云可早就發臭變爛了,地上床上的血不是電視里演的紅色,而是混雜著粘稠液體的黑塊,警察過來清理現場時,那個曾活生生的人連保持完整都不能,早化成了一灘撿起來都困難的爛肉水。秦云可的確做到了她所威脅的那般,讓黎洛后悔,并且記住,永遠不能忘懷。
“知道為什么會幫你們嗎?”陳厲宇問。
宋祁于嗯聲:“秦云可讓的。”
“起初是,后來……”陳厲宇說,又抽了半根煙,抖了抖煙灰,“她也是在救自己。”
他們聊了很多,方方面面的。
陳厲宇是黎洛這么多年的朋友,也相當于她半個大哥,許多事他都一清二楚,看得出來她倆的關系,只是不點破罷了。
愧疚總要有該有的落腳點,人活在這世上總得有點支撐,要在不同的地方尋求救贖。黎洛救不了秦云可,但能幫宋老太,做的那些不止是因為別人,更多的是在以這種方式挽救自己,去平衡搖搖欲墜的過往。
陳厲宇說:“你對她不一樣。”
其實宋祁于壓根沒真的離開過,從起初一直都是,雖然沒上來,但她隔三差五還是會到小區樓下轉轉,看一下樓上亮燈沒有。有時也會跟老兩口聯系,和褚教授談談,旁敲側擊黎洛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