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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ri,整個京城都在沸騰,連蔡學士府都不例外。/WwW.qВ⑤。cǒM//
當然,蔡府人歡騰的理由和外間不太一樣,他們只是單純的因為老爺回家而欣喜。對蔡夫人來說,半個多月的封閉閱卷時間,實在太漫長了,獨守空閨的滋味真心不怎么好受。
“老爺,您辛苦了,妾身已經備下了……”
“等下再說。”
讓蔡夫人失望的是,自家老爺對她熱情洋溢的歡迎詞不屑一顧,濃妝艷抹的妝容也沒發揮任何作用,老爺的視線完全就沒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唯一讓她略感欣慰的,就是老爺好歹沒有急著往后宅去,而是扯住了老管家問話。
“福叔,上次過府投貼的那位淮安府同窗,如今何在?”
老管家比夫人反應更快些,他念頭一轉,很快就想到蔡昂的用意。自家老爺前景被廣泛看好,上門拜會的同鄉、同窗、同年絡繹不絕,幾乎就沒個消停時候。這么多人,老爺自然不可能都很在意,大多只是面上應付一下,花點銀子打發掉了。
此時老爺突然提起這茬,想必是那位同窗在會試中有所斬獲,所以水漲船高了吧?
可是,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發覺有些不對勁,他遲疑著提醒道:“老爺,上門拜會的應考者中,并無淮安府的……”
“誰告訴你是應考的了?我只問你,那人如今何在?”對老管家的眉眼通透,蔡昂平ri里也是贊賞有加的,不過,此刻他心急如焚,只覺一陣陣的不耐煩。
這一刻,他體會到了嘉靖的心情。
皇帝不是不喜歡臣子猜他的心思,不過,大多數人都做不到因時而動,對癥下藥,這種烏龍搞得多了。皇帝心情自然不好,就顯得他不喜歡別人揣測他的意圖了。
所以說,揣摩上意的技術含量是很高地。非常人所能為之。
碰了個釘子,老管家倒也沒什么情緒,當了這么多年管家,他的職業jing神是很不錯的。他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說的是淮安府那個姓吳的秀才?”
“是姓吳的么?嗯。就是他,快點去找人,找到之后,讓他……請他來見我,記得。要客氣一點!”
“是,老爺。”老管家領命而去,心中越發的疑惑了。
聽老爺這話,分明連對方的名諱都沒記住,偏偏又催得這么急,這不是怪事么?何況,這位吳秀才跟老爺的關系也很扯,說是同窗。實際上兩人連面都沒見過。年紀也差了二十歲,唯一的聯系,不過是兩人在縣學的老師,是同一人罷了。
用后世的說法形容一下,就是沒見過面的,小學老師的學生。根本稱不上是同學,除非兩個人都有心拉近關系。
不過。既然能入蔡老爺的清聽,此人也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他來京城,是帶了推薦信的。沒錯,就是那位啟蒙老師,淮安知府葛木葛大人的薦書,薦書中對吳秀才著力介紹了一番,這才給蔡昂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一個令蔡夫人感到心酸的可能xing浮上了心頭,她哀怨道:“老爺,那個吳秀才不會是您的……唉,年紀似乎也差不多呢。”
“嗨,夫人,你想到哪兒去了。”蔡昂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苦笑不得的感慨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此刻老夫才知道,夫人當ri之言乃是金玉良言啊。”
瞬移這種技能不是人人都會,同時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的,蔡夫人一頭霧水。看起來,蔡昂似乎在轉移話題,可在她的印象里,自家老爺轉移話題的手段早已爐火純青,不可能這么生硬啊。
“夫人你有所不知,其實……”
蔡昂也不隱瞞,把會試中發生的事情簡要說明了一下,然后很有感觸嘆道:“如今那位小仙師入朝已成定局,連一直不待見他,在朝中如ri中天的夏部堂也打了退堂鼓。言官倒還有幾個鼓噪不休的,但以老夫觀之,也都是sè厲內荏,掀不起什么風浪了。只恨沒有早些下手,結交于他啊。”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啊。”蔡夫人激動了,老爺這話既是感慨,也是變相的道歉啊。
“現在還哪里來得及,消息傳出后,他的門檻恐怕都要被踩斷了,老夫這身份,又有什么特別的好處能拿得出手?”蔡昂攤攤手,悵然一嘆:“現在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蔡夫人不以為然道:“怎么拿不出手?會試結束了,后面不是還有庶吉士的考試么?會試被張閣老和夏尚書搶了風頭,翰林院內部的事,他們總不成還要插上一腳吧?”
“庶吉士?他會進翰林院?他進翰林院做什么?”蔡昂完全沒考慮過這個可能xing,他也不認為有這個必要,小道士當了進士就已經很夸張了,還跑去翰林院做什么?要知道,那里可是大明的最高學府!
蔡夫人反問道:“他不進翰林院,還能去哪兒?難道外放出去,任一縣父母官么?又或在六部衙門里當個主事?”
“……說的也是。”蔡昂想想也是,劉同壽雖然中了進士,但名次并不高,按照慣例,他也就是外放個知縣的命。不過,常理在小道士身上顯然不適用,皇上根本不可能同意讓他外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