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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搞得這么隆重,就是因為皇上不想落下壞名聲,下恩旨有情可原,不算壞規矩。但幫忙舞弊就不行了,所以啊……既然沒有舞弊的漏洞,那位小仙師統共才讀了一個月的書,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這么逆天呀!”
“說的也是呢?!狈捶郊娂婞c頭附和。很多正方也開始動搖了。
這陣子,因為劉同壽的話題喧囂塵上,爆料者眾多,京城人順帶著將科舉舞弊的方式也溫習了一次,隱秘或不隱秘的手法,被爆出來了無數。眾人一償好奇心之余,也是嘆為觀止。
鬼書生果然很鬼,為了作弊,居然能想出這么多匪夷所思的辦法來,知道的,當他們是書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變戲法出身的呢。
不說其他,單說夾帶,就有諸多竅門了,可以卷入筆筒、夾于墨盒、寫于衣襟、塞于發髻,白綾置于衣服夾層內、蠅頭紙藏在頭發里,還有藥水……
“嘿,你當那些開賭坊的老板都是笨蛋嗎?才不是呢,那都是些手眼通天的主兒!之前還是一賠一,得了內幕消息后,賠率已經變成一賠二了,等下……”
說者抬頭往紫禁城方向望了一眼,冷笑道:“哼哼,要是有了確切消息后,還會變呢!他們開的是賭坊,不是善堂,若不是有權威消息,他們怎么會這么設置賠率?存心給人送錢嗎?”
“什么確切消息?”有人問道。
那說者尚在冷笑,旁邊已經有那反應快的接了茬:“還有什么消息,抽考題唄!要是抽中了張閣老那份,八成還有點希望,出題前那天,小仙師上門去拜訪了張閣老,以弟子禮相見,多少人都看見了的,要說有考中的希望,也就只有這個了。”
“原來如此。”
類似的場面,同時在京城很多地方上演著,連紹興會館所在的那間狀元樓也不例外。一群書生坐在頂樓的雅間內,一個個都是行裝待發的模樣,聽著外間的議論,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sè。
不過,也有少數那么幾個人與眾不同,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憎惡和怨毒,其中一人口中更是念念有詞:“先圣神明在上,學生等秉承教誨,一心苦讀,從不懈怠,卻有人嘩眾取寵,褻瀆神圣,弟子等才疏學淺,懾于那賊yin威,無力阻擋,請先圣施垂憐,莫要使其得逞啊。”
自除夕之后,紹興赴考的士子正式分裂,一股以韓、孫二人為首,一直聚集在客棧內,專心苦讀;另一部分則是因為背叛,被劉同壽拒之門外的那些人,這些人多數覺得沮喪,另一部分則是怨恨,在黃齊賢的帶領下,他們只要有文會就參加,趁機煽風點火,散布流言。
本來黃齊賢還有個搭檔來著,可王之臣經歷了那場動蕩之后,一病不起,最后也是心灰意懶,放棄了科考,隨船回紹興老家去了,只剩下黃齊賢獨撐。
孤掌難鳴,黃齊賢卻不氣餒,他化驚恐為力量,一面努力的傳播消息,敗壞劉同壽名聲,另一面也是懸梁刺股,誓要在會試中爭口氣出來。但自身爭氣對小道士的打擊還不夠給力,能破壞對方的圖謀才真正大快人心。
所以,這段時間,他經常往紹興會館跑,考試前夜也是住在了此處。
這個時代的會館,就是類似同鄉會的機構,由某些已經發達了的官員或商人籌建,專門給同鄉提供居住、消息等便利。
每三年一次的會試,是會館最熱鬧的時候,很多出身寒門的舉子,都會來此地落腳。出身本地的翰林,也時而會出現在這里,與后輩討論經學,評價人物,預測會試結果,也算是揚名聲,拉關系的一種方式。
于是,久而久之,會館就成了舉行文會,消息匯聚的所在。
劉同壽本來也有心到這里落腳。
不過,如今紹興人當中,最顯赫者莫過于余姚謝氏,主持會館的正是謝家老大謝正,劉同壽自然也沒必要來自找晦氣。其他士子都以他馬首是瞻,也就來的少了,這一年,成了紹興會館成立以來,最為冷清的一次。
諸多因素夾雜在一起,會館上下對劉同壽當然不會有什么好感,但也沒人打算冒頭起刺兒。神仙打架,原本就沒有凡人摻和的余地,那黃、王二人的境遇,不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嗎?
一個已經注定和功名無緣了,另一個尚在茍延殘喘,不過看這架勢,也撐不了多久了,那小仙師可是金口玉言,一說就一個準兒的!
否則,他怎么會只在紫禁城打了個轉兒,就力壓邵真人,成為了天子駕前的第一紅人?
“蹬蹬蹬……”一陣腳步聲急響,一下將眾人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樓上的士子本來就沒什么聲響,樓下爭論的客人們也安靜下來。
“出……出來了!”那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具體結果呢?”
“還不知道……”
“嗨!”嘆息聲連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很失望。
“不過,有人看到了,出來的時候,張閣老面sè鐵青,夏部堂卻怡然自得……”報信的大喘氣,不過倒也沒人怪他,因為所有人都品味出來這個消息中,所蘊含的信息!
“沒抽中!”一片驚呼聲。
“中不了了,老天,我的銀子!”也有人撕心裂肺的嚎了一嗓子。
“還來得及去下注嗎?”更有人心存僥幸。
“來得及個屁?。∧切┣f家的消息靈通著呢,賠率八成已經調完了,還能給你揀這個漏?”
底下吵鬧成了一片,雅間內,黃齊賢等人已經是熱淚盈眶了,老天有眼吶,小賊終于惡有惡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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