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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睆堣抵皇菗u頭,這次他是真的左右為難了。
秉公執法,有可能得罪皇帝;私相授受,則會被士林唾棄。若是在正德朝,這個選擇比較簡單,皇帝xing子隨和,言官們想在他手里騙個廷杖揚名都難,就算得罪了后果也不是很嚴重,但在嘉靖朝么,最好還是別犯這個忌諱的好。
“這件事,咱們不能自己扛著。須得鬧出點聲勢來,搏個法不責眾!”
“但皇上的意思可是……”蔡昂猶自遲疑。
“說是那么說,但規矩畢竟是規矩,科舉這樣的大事,翰林院又豈能獨斷專行?再說了,掌翰林院事的是誰?翰林學士又是哪個?把禮部和內閣完全排除在外,怎么可能嘛?!睆堣翟秸f越覺得有道理。因而氣勢也是越來越盛。
“仔細想想,祖輩們訂規矩法度,都是大有學問的。這等大典。本就須得各衙門共策共力,互相監督,才能順利進行。杜絕弊端,翰林院只不過是居中調度罷了。事不宜遲,你我分別往張閣老和夏部堂府上去請示。”
這一刻,張璧領悟了minzhujing神的jing髓。
爭權奪利的時候,要以個人為主,但作重大決策的時候,還是得廣招同道,大伙兒一起坐下來商議。商議的結果,就是組織決定,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隨便質疑,組織以外的人更是只有服從的份兒。
這制度,果然大善。
蔡昂被同伴突然高漲的熱情嚇了一跳,他雖然不擅權謀,但也心知肚明。張璧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各衙門之所以參與科舉的熱情高,主要是出于制衡方面的考慮。如果被某個衙門專斷,那所有新科進士就都是這個衙門主官的門生了,一屆會試,有三百左右的名額,兩三屆下來。就是近千人,這是何等龐大的潛勢力,怎么可能拱手予人呢?
所以,科舉通常雖都以翰林院為主,但翰林院的主管部門禮部,檢查部門都察院,還有朝廷中樞的內閣,或多或少都是要摻上一腳的。
可事已至此,蔡昂總不能束手待斃,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反正張璧的說法也能自圓其說,頂多也就是惹皇上不高興,以他從前的功勞,還是應該可以相抵的。
蔡昂點頭應承,然后兩人簡單商議了幾句,決定由他去見張孚敬,張璧去找夏言。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內閣大學士也是翰林的一員,而禮部尚書通常都掛著翰林學士的頭銜,兼掌翰林院事,這就是張璧說法的理論依據。
“衡仲且記,你只消隱瞞了你我剛剛說的那些就好,其他一概不用,然后就只管聽憑張閣老示下。”
“小弟省得了?!?
到了澄清坊,兩位翰林分道揚鑣。他們沒注意的是,在他們身后也有一撥人分成了三股,其中兩撥追在了兩位翰林身后,余下的那人卻是轉頭奔皇城去了。
這幫人是廠衛的密探。
有嘉靖的特別關注,情報傳遞相當之迅速,片刻工夫,安坐乾清宮的嘉靖就得到了消息。
“萬歲爺神機妙算,那兩人果然奔張、夏二位府上去了?!秉S錦滿臉諂笑的恭維道。
“嗯?!奔尉傅姆磻模@種沒啥技術含量的恭維話,他聽得太多,早就免疫了。
再說,這事兒也沒啥好得意的,別看他跟劉同壽打交道的時候,一直都被牽著鼻子走,但他朱厚熜可不是吃素的,擺弄朝中那些大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要知道,對手年紀雖大,但終究只是書生,在朝堂上,根本就是兩個雛兒。
想到劉同壽,嘉靖心里又是一陣煩亂。
既然張孚敬和夏言也入局了,那大臣們接下來的反應,基本就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了。無非是一陣亂扯皮,最后折中出一個大家分攤責任,相互制衡的方案來,但劉同壽的應對,他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那個折中方案有利于他撇清,同時,也會給劉同壽作弊設下很多障礙,對于最終結果,嘉靖更加好奇,也更加期待了。
“接下來也沒什么好聽的了,就到這里罷?!闭诮涠酒陂g的嘉靖耐xing本就極差,外朝中人的反應,又是那么的無聊,對比之下,期待感很快轉化成了焦躁,他一擺手,站起身來。
“萬歲爺,您……”
“擺駕交泰殿,黃伴,你去叫人!”能緩解這種焦躁的,也只有最新落成的交泰殿了,當然,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天人溝通的靈地,使得嬪妃們也開了竅,陪自己做法事的時候,再也沒有那種不情愿的感覺了。
“老奴遵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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