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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屈出律不惜一切代價和成吉思汗合兵的另一個緣由——盟軍不想激發陣法是因為不想遭遇劍鬼，成吉思汗想激發陣法是想時空轉移或抓住轉機，而屈出律也想激發陣法是為了……

“你是為了何人？”林阡一驚屈出律居然和自己有相似執念，二疑，這段時間自己像夸父逐日一樣追逐吟兒復活，吟兒怎么會被用作去復活別人的工具？吟兒該不會真的像聶云胡謅的那樣，是凝聚了天地靈氣的地宮石柱變成的……

“歌璧。”屈出律說的是漠北第一美女。

林阡隱隱記起那個妖婦，沙漠里他初見她時，就知道她美到禍國殃民程度。適才追屈出律的半途他也從石磐那里惡補過，歌璧是乃蠻太陽汗的寵妃，曾遭太陽汗父子多人爭搶，也是成吉思汗覆滅乃蠻部的因素之一，傳聞她在亂軍中被砍斷了手臂而失蹤……想到這里，不禁一凜：“狗鯊也是被砍斷手……”

“是了。尸蟲縮聚的要素是形態相似，所以花無涯投降蒙古軍時，立馬就盯上了被蘇赫巴魯砍斷手的鳳簫吟。”屈出律說完林阡不敢說的話。

“如此說來，花無涯也是乃蠻人，也會這尸蟲縮聚的巫術。”林阡蹙眉。

“他不會，他只是個剽竊別人作品的混蛋。”屈出律冷笑，“還沒骨氣。他是真的投降了鐵木真。”

“都一樣。”林阡淡淡地說。

屈出律一愕，聽出林阡貶損他也是混蛋，忿忿卻不敢反駁，繼續說：“他是我叔父的兒子，與我有同一個巫術師父，可從小就不如我，與我是死對頭……他把叔父的死算在了我頭上，反而幫殺父仇人打我……”

“跟你多像？”林阡噎住他，“不愧兄弟。”

屈出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說起來，都跟歌璧差了一到兩個輩分？卻都想復活她，占為己有。”林阡聽出來，花無涯也對歌璧愛而不得，也就是說這歌璧到處留情、年紀輕輕就禍水了三代。

“不是復活。是救活。”屈出律糾正說，歌璧并沒有死去，只是失血過多昏迷不醒，就像狗鯊，尸蟲縮聚前也還留了口氣。

年初一，屈出律才剛給楊鞍做過預實驗，包含歌璧和山東大漢的半成品就不翼而飛，后來他才知道是被花無涯盜走。花無涯不學無術但運氣好，整個產物中就只添加了鳳簫吟一個，偏就做出了后來屈出律難以約束的絕地武士。

但花無涯不學無術就是不學無術，雖然碰運氣成功卻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成功，實驗不具有重現性，生怕日后旁人質疑他剽竊屈出律，所以他到大月氏后會撬墳掘墓挖尸體以研究屈出律的前期基礎，殊不知屈出律的訣竅在于歌璧和狗鯊兩個活人。

“我推測，歌璧、狗鯊一陰一陽，鳳簫吟則是陰陽交匯處的那一根線，他們三者促成了全體尸蟲的間斷性回魂。”屈出律說著這專屬于西遼乃蠻部的巫術，“絕地武士這個雜合體，靈魂的穩態是以狗鯊第一、歌璧第二……”

“歌璧第二，所以她若要徹底覺醒，一直就只有狗鯊一個對手。”林阡聽著聽著，大概懂了，花無涯和屈出律雖然是死對頭，卻也曾有過共同目標——

花無涯慣用神魂索控制著狗鯊每天變出一段時間的歌璧給他看就足以安慰心靈；

屈出律則在林阡屢次擒獲絕地武士后，遍尋方法復蘇絕地武士體內歌璧的意識。

“然而沙峰上花無涯抽出神魂索，絕地武士這個雜合體一直昏睡，還沒醒，就又被曹王帶去給鐵木真交換俘虜……那段時間，我坐立不安，生怕花無涯在蒙古軍里讓絕地醒時，醒的是歌璧……”屈出律回憶時心有余悸。

“只要她醒，還管她覺得誰讓她醒的？”林阡難以理解。不過轉念一想，很明顯歌璧對他倆誰都看不上，那么這一點就很重要了。

“哎，事與愿違，歌璧確實漸漸復蘇……所以我趁曹王臨終前、封寒聶云擄來絕地時，趕緊把歌璧的意識洗了。”屈出律滿臉都是絕不讓花無涯居功。

“這么說，也不是和花無涯有共同目標。”林阡差點沒笑。

“我恨不得花無涯早點死，但那天封寒說要給轉魄留余地，我才強忍著沒殺花無涯。也是這一念，給后來我和花無涯的合作留了些余地。”屈出律為了膈應花無涯，無意中助力過莫非不止一次。

“應該是后來花無涯讓步了——只要你能幫著復蘇歌璧，花無涯愿意和你合作。他比你愛那女子。”林阡居然在專門惡心人的花無涯身上找到了屈出律不具備的閃光點！

“合作之后，門路確實變多，歌璧覺醒的希望越來越大。瓜州朝堂博弈，遼帝欲從盟軍帶走渾忽，那陣子也是我和花無涯聯系最頻繁的。我們見面，基本上都是圍繞‘絕地分裂成多個人格’、‘這種狀態是否可以殺死狗鯊’以及如何利用你林阡光明正大地殺死他……我們最終決定散播傳言，說鳳簫吟和狗鯊非此即彼——兩個死對頭說同樣的話，你必然深信不疑。”屈出律說。

“雜合體若‘強拆’，所有人都會死，你在宣化說的話沒騙我，因為那時候你也不確定如果絕地散架了歌璧能不能撐得住；但到了瓜州之后，你和花無涯都說，可以‘妙拆’……”林阡回憶。

有那么一段時間，蒙古軍和盟軍都流傳著“妙拆”說法：絕地武士一旦第一穩態的狗鯊死，則第二穩態要立馬頂上，才能帶著末位吟兒一活俱活，這種拆，相當于巧妙拆走狗鯊、換來吟兒……打敦煌前盟軍對這一傳言深信不疑，連柳聞因都想送嚷嚷著要死的狗鯊一程。追根究底，原來瓜州時期屈出律就在鋪墊了。

可如今回想起來，這個說法是屈出律和花無涯為歌璧量身定做的，他倆想騙林阡拆走狗鯊、換來歌璧——

“什么妙拆，那是騙盟軍的。根本就沒有一活俱活，歌璧覺醒就是要湮滅其它所有人。”屈出律承認了，他和花無涯討論后一致認為，那種狀態下的狗鯊如果死去，會導致絕地散架但歌璧覺醒。

林阡心中五味雜陳。他原已不奢求吟兒復活，只希望找到吟兒骨灰。但現在枝節橫生，號稱吟兒的靈石鮮活得真假難辨，如果是真的，又不知能否復活她自身？他有必要探究到底，這乃蠻巫師到底還會多少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