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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就在林子邊兒上自己坐著,江苒苒遠遠的就看見了。
她走過去,就聽陸錚啞著聲音說:“你說,我那天要是答應奶奶,她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從知道真相到現(xiàn)在,陸錚無時無刻不在后悔,如果他當時的態(tài)度再好一點,答應奶奶,拒絕的不要堅決,那奶奶是不是現(xiàn)在還會好好的?
“奶奶是因為我才……”
“陸錚。”
江苒苒打斷他的話,在他身邊蹲下來與他目光平視:“陸奶奶的事我知道你心里很難過,我也很難過,但你事先并不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造成的。”
“不是我造成的,可卻是因我而起。”
陸錚的聲音痛到了極點,他的手死死的攥緊。
他很少在人面前泄露自己的情緒,以前就是面對陸奶奶,也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江苒苒看他雙眼猩紅,心里嘆了口氣:
“我知道,可是這件事不是你造成的,更不是因你而起,你不想離開陸奶奶,想陪在她身邊就這么一直平平淡淡的過日子,難道有錯嗎?”
“錯的是吳家,他們事先沒有征求過你的同意,沒有詢問過你的意見,就貿(mào)然給陸奶奶寫那么一封信,錯在他們,陸錚,你不能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都不能給奶奶討回一個公道!”
這才是陸錚最痛最恨的地方。
那封信,無論拿到什么地方都不可能算作是給吳家人定罪的證據(jù),換了誰,都會說是陸奶奶自己一時想不開。
可如果不是那封信,陸奶奶又怎么會想不開?
江苒苒知道他心里的憤懣:“陸錚,我知道這事不公平,你可以心有不甘,也可以心懷不滿,但卻不能走進死胡同,讓自己鉆牛角尖,你這樣只會讓陸奶奶在天之靈不得安穩(wěn)。”
陸錚沒說話,別開了眼,鼻尖有些發(fā)酸。
“你這樣消沉自責下去,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說不定,還就有人等著想看你一蹶不振以后都爬不起來呢。”
“你看我,我也沒有了父母,沒有了家人,還被奶奶一家趕出門,他們都巴不得我們姐弟仨凍死餓死,如果我和你一樣,只是傷心難過,那我和弟弟妹妹早就沒命了。”
聽到這話,陸錚眸子閃了閃,這才想起,江苒苒比自己還要更慘呢。
“陸錚,你想給陸奶奶討回一個公道,那就要努力振作起來,讓自己變得強大,這個世間本就少有公平,如果你想要公平,那就要變得足夠強勢,強大到別人無法忽視你,無法怠慢你,不得不給你一個公平。”
陸錚從來都沒想到,這樣的話,竟然會從一個比他都小幾歲的姑娘嘴里說出來。
他轉(zhuǎn)頭,雙眸沉沉的看著江苒苒,仿佛第一天認識她一樣。
“走,我們現(xiàn)在去縣城。”
說著,江苒苒伸手去拉陸錚。
卻沒拉動。?輕.?吻?戀?.芯?
陸錚:“去縣城做什么?”
“你跟我走,去了你就知道了,快點,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江苒苒雙手拽著陸錚的胳膊,硬是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陸錚就這么被江苒苒拽著拉出了好幾步,也不知道是一時頭腦發(fā)熱,就跟著她出了村子,一路往縣城走。
倆人到了縣城,太陽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西邊。
江苒苒也沒耽擱,拉著陸錚一路往公安局走,最后進了公安局對面的一個小巷子,探頭探腦的往公安局里看。
見她這樣,陸錚皺眉:“你要做什么?”
江苒苒賣了個關(guān)子:“別著急,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差不多了。
倆人就在小巷子里站著,江苒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對面的公安局,陸錚垂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江苒苒,眸底暗芒翻滾,面上卻看不出情緒。
等了半個多小時,江苒苒就見到對面公安局里走出一個人來。
“來了。”
陸錚抬眸,就見一身狼狽,臉上難掩憔悴的孟廣生從公安局里出來。
看見這個人,陸錚雙眸一沉,垂在身體兩側(cè)的手頓時攥了起來。
“走。”
見孟廣生走遠了,江苒苒拽拽陸錚,在后面跟上。
陸錚也沒問她要做什么,一聲不吭的跟著。
孟廣生在公安局里待了大半夜大半天,連個打盹兒的機會都沒有,水更是沒喝一口,這會兒感覺兩條腿軟綿綿的像面條,一腳一腳的仿佛踏在了棉花上。
他只想找個地方先吃口熱乎的。
結(jié)果他在路口才剛拐了個彎兒,突然后腰一麻,人就踉蹌的往前栽去。
“誒呀,叔,你這是怎么了,喝多了啊?走路小心點啊。”
江苒苒一把將孟廣生扶住,不等孟廣生做出反應,就拉著他往旁邊僻靜的小巷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