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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苒說著,從包里掏出兩塊精油皂悄悄遞過去:“方叔,我們村豆油供應(yīng)的少,家家戶戶都沒啥油水,就想買點便宜的油渣也能補補營養(yǎng)。”
方國成不疑有他:“行,你去后面小巷子里等著,那邊沒人。”
小倉庫后面有個一人寬的小門,通著個荒僻的小巷子,根本沒人過去,這也方便了方國成平時賺點兒小外快。
“謝謝方叔。”
過稱的時候,江苒苒又問:“方叔,我們村不少人都想買油渣,以后我直接過來找你成嗎?”
“成。”
一百斤油渣聽著多,裝起來也就一蛇皮袋子。
方國成幫江苒苒搬到后面小巷子里,便立刻鎖了小后門。
看著四下沒人,江苒苒才把那袋子油渣收進空間。
油渣是做肥皂的原材料,她的存貨不多,想把手工皂的生意做大,就得保證原材料充足穩(wěn)定。
剛才她看了下,這些油渣雖然是邊角廢料,但成色還不錯,回頭她自己加工一下,做手工皂足夠了。
解決了這檔子事兒,江苒苒心情愉快的騎車離開了榨油廠。
這會兒都三點多了,冬天天黑的早,江苒苒想著自己今天的主要目的,猛踩自行車,加快蹬車的速度。
革委會大院和榨油廠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等江苒苒到的時候,已經(jīng)快五點了,天色都昏暗下來了。
她找了條圍巾包上大半拉臉,只露一雙眼睛,推著自行車往后面的家屬大院走。
周巧霞說馬翠她爹以前就住在家屬大院,許松平娶了馬翠蓮以后倆人也跟著馬家老兩口住過一段時間。
后來馬翠蓮她爹從革委會退出來以后,馬家人才從革委會家屬大院搬走。
這個時間點,家家戶戶都開始張羅著做晚飯了,江苒苒推著自行車穿了兩個巷子,看著前面過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媽,她快走幾步,哆哆嗦嗦的開口問道:
“大嬸兒,麻煩您,我跟您打聽個人。”
中年大嬸見江苒苒一個小姑娘,凍得說話聲音都是抖的,兩只手更是通紅,不禁有些同情:“小姑娘,你打聽誰啊?”
“我家一個遠房親戚,我表叔,叫許松平。”
“誒喲,你是小許的親戚啊?他早不住這里啦,去鄉(xiāng)下當支書去咯!”
中年大嬸是知道許松平的,馬家一家也算是革委會這一片的名人了。
“你表叔命好的嘞,碰上個好老師,有老馬幫襯他,再過兩年就能當革委會主任咯。”
“好老師?老馬?”
江苒苒驚訝的瞪圓了眼:“不是啊大嬸,我表叔說他的老師姓林,好像叫林什么文,不姓馬啊,是不是有重名的啊?”
那大嬸聽到她這話臉色微微一變,當初批.斗林家革委會這邊人盡皆知,她自然知道江苒苒說的是誰。
“誒喲誒喲,小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的啊,要給你表叔招禍的!姓林的那一家子可是壞分子,可不敢和他們沾邊的。”
“啊!”
江苒苒立刻驚的捂住嘴,眼睛里透露著一絲著急,又有些害怕:“大、大嬸,我不知道,我就記差了,這不關(guān)我表叔的事。”
那中年大嬸看她嚇成這樣,噗嗤笑了聲:“放心吧,你表叔沒事,他早就和林家劃清界限了,要不說你表叔命好的嘞,當初林家死乞白賴的想把閨女嫁給他,他沒娶,娶了馬家的,不然啊……”
她說著,想到自己當著人家親戚的面說三道四不好,又住了嘴:“小姑娘,時間不早了,你就去平富村,你表叔在那個村當支書呢。”
“謝謝大嬸,謝謝您了。”
回去的路上,江苒苒反復(fù)想著剛才那個大嬸的話,覺得有點不太可能。
她雖然對許松平是林懷文的學生這檔子事兒沒有記憶,但對原主外公這個人還是了解的,林懷文身上有股讀書人的清高和傲氣,說他死乞白賴的要把女兒嫁給誰,那絕對不可能。
既然沒有這回事,那革委會那邊的人這么傳,無外乎就兩個可能,許松平自己為了撇清關(guān)系造的謠,或者是馬家人傳的。
可周巧霞都說這事兒已經(jīng)十來年了,知道的人都不多,許松平和馬家人得是有多心虛害怕,才會弄出這種傳言?
江苒苒回到村里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
她去趙大娘家送自行車,兩小只正眼巴巴的盯著門口,看見她,立刻圍過來:“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姐姐,姐姐。”
兩小兄妹倆一左一右拽著將江苒苒的手,一臉孺慕。
趙大娘看的忍不住笑:“這倆小鬼頭,我剛剛做熟飯都不吃,就這么眼巴巴的瞅著門不挪地方,咋的,你姐姐還能丟了,不要你們啊?”
江苒苒摸.摸小熠和蕊蕊的頭,這倆孩子小小年紀驟然沒了爸媽,心理上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會這樣。
她婉拒了趙大娘的留飯,帶著小熠和蕊蕊回家,中午倆人已經(jīng)在趙大娘家吃過一頓了,不能晚上還在人家家里蹭飯。
走到大門口時,小熠松開江苒苒的手,說了句‘姐姐等等’,就跑到墻角,從草垛子后頭拖出一個布口袋。
“這是什么啊?”
江苒苒一臉詫異,接過來拎了拎,還挺沉的。
小熠小聲說:“這是陸錚哥哥給的,讓我藏起來,不要告訴別人。”
等進了門,點上油燈,江苒苒發(fā)現(xiàn)那竟然是半口袋紅艷艷的海紅果,被凍的硬邦邦的,表皮還浮著一層淡淡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