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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好疼!”他夸張地大叫,朝譚音撞過去。
她趕緊起身扶住他,他張開雙臂一把將她抱在懷里,繼續夸張地叫:“好疼!岔氣了!”
這也太假了!譚音哭笑不得,僵在他懷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好點沒?”
他抱得更緊,聲音悶悶的:“再一會兒。”
譚音覺得自己像個木樁子,兩手無力地垂下,腦袋和肩膀被他使勁抱著,臉頰貼在他胸前,鼻端是他身上獨有的那種幽香,他的呼吸綿長,卻熾熱,噴在她耳邊,她的耳朵開始發燙。
她艱難地開口:“放、放開……”
他聲音更低:“你不愿意,就掙開,掙開我。”
她是神女,要掙開他輕而易舉,甚至根本連掙扎都不需要。可是,真的要掙開?她甚至可以想象掙開后,他臉上會有怎樣的表情,那雙漂亮的眼睛會蘊含怎樣的傷心與失望。她不愿見到這樣的情形。
譚音覺得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發麻,掙開么?不,是她自己不想掙扎,連一根小指頭都不愿離開。她僵硬地被他用這種怪異的姿勢緊緊抱著,很久很久,動也不動。
源仲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變得狂熱:“你不會掙開,我知道,你喜歡我,是不是?你不愿說。”
你喜歡我,你不愿說。在夢里,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譚音笑了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那種仿佛灼燒靈魂般的痛楚在體內漸漸蔓延——她已經要隕滅了,為什么不可以?她不想孤獨的魂飛魄散,她想與他在一起,無論什么目的。
她緩慢地抬起手,膽怯似的,極慢極慢地,輕輕環住他的腰。
源仲發出類似呻_吟的嘆息,他低下頭,柔軟而滾燙的唇慌亂地落在她微涼的唇上,他在顫抖,從頭到腳,連嘴唇也在瑟瑟發抖。
也或許,顫抖的人是她,燒灼靈魂的痛楚在四肢百骸里流竄,她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落下去了,身上一會兒熱,一會兒冰冷,唯有他的唇,那么燙,燙得她無所適從。
“我愛你……”他的聲音急促而輕微,在她面上細細親吻,大膽而放肆地吐露心聲,“我愛你。”
譚音緊緊閉著雙眼,他慌亂而笨拙的嘴唇最終停在她額頭上,然后扶著她的后腦勺,緊緊擁抱著,耳畔細細晴朗的風聲呼嘯而過,小二雞還在抽風地轉圈,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源小仲不知躲在哪里,這方天地,只有他們兩。
譚音慢慢睜開眼,將右手手套一點一點扯下來,她清楚地看見,原本只有指尖是透明光屑的右手,此刻半個手掌都變成了透明的光屑。
她懼怕似的,猛然拉回手套,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潸潸而下。
她的人劫,原來,這里,這個人,是她的人劫。
作者有話要說:冷浸溶溶月一詞是丘處機所作的,其實本來是詠梨花的,嗯嗯,我給它杜撰成詠梅的了,罪過罪過。今天略遲了些不好意思,改了幾次就遲了。下次更新在5月15日。
☆、36三十六章
源仲輕撫她的臉頰,指尖觸到濕漉漉的淚水,他用手指替她擦拭,卻無法擦干。
“……為什么哭?”他低聲問。
譚音搖了搖頭:“我……有點激動。”
源仲心中有無數感慨,又自得,又歡喜,還有些害怕,患得患失,好像眼前一切只是他的一個夢,沒準下一刻就要醒了。他低頭去吻她的眼睛,一遍一遍,乞求似的呻_吟:“叫我,叫我的名字。”
“源仲。”
“再叫。”
“源仲。”
他的歡喜到了極致,箍著她的腰將她一把抱起,再次舉高高,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睫毛和濕漉漉的眼珠,他忽然覺得這一刻讓他把所有東西全部拋棄都可以,性命也可以。
“是真的嗎?”他情不自禁,不知是問她還是問自己。
譚音伸手溫柔地摩挲他的眉眼輪廓,他現在高興得像個小孩兒,高臺上那個稚嫩的少年一直都沒有長大,干凈的眼神,像高山頂上晶瑩的白雪。
齷齪的人其實是她,她的人劫,是她自己的錯。
“我重不重?”她輕笑,上次他好像說神女挺重的。
源仲轉著眼珠子,嫵媚的眼睛里滿是璀璨的笑,比太陽還亮。
“好重,我胳膊快斷了。”他笑出一口白牙,故意抱怨。
譚音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兒:“那還不松手。”
他把她顛了兩下,抱得穩穩的,嘆了一口氣:“再抱一千年也不想松手呢。”
譚音沒有說話,風漸漸大了,她替他將吹亂的頭發細細用手指梳理,挽在耳后,忽然見他腳邊有一卷紅綢系住的畫,落在雪里,都被弄濕了。
“你那張辟邪的畫不能用了。”她笑起來。
源仲驕傲地抬高下巴:“我有個貨真價實的神女,還要什么辟邪畫?”
是的,他的神女,他的女神,有多少次夢里他將這個清冷的身影抱在懷中,醒來卻只是一片空虛。他沒有與任何人說過這份特殊的情感,說出來他自己也會笑自己,在所有族人為她跪下伏拜的時候,他卻異想天開地想要與她一同站著,他的感情讓他覺得自己與她是平等的。
這是多么可笑而狂妄的驕傲,可即便到了現在,他仍然保持著這份驕傲,她是天神,是什么都好,他們是平等的。
此時此刻,他的女神是真實存在于他懷里,長發婉然,絲絲縷縷柔軟的氣息籠罩他。源仲專注地看著她,她黑寶石般的眼睛,她在閃躲,退縮,徘徊,彷徨,躲避他的雙眼。
“看著我……”他低聲乞求,“譚音,看著我……別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