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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刑怔了一下,猶豫了一下,鄭重著說道:“我是要離開陳家鎮的,不能帶著累贅,你不必這么執拗的。”
紅瑤莞爾一笑,繼續說道:“你這么鄭重,是不是聽出我的決心,又大了一些。如果不是你,我至今怕還是白癡一個呢。”
“可是,不適合的,而且,我們的年紀……”李刑身子一僵,而后滿臉著急說道。
“年紀不是問題,沒有誰配不上誰。”紅瑤笑了笑,繼續說道:“年齡上,有很多世家子弟,家里不是都會找個大一些的媳婦,方便照顧他們。”
紅瑤聳了聳肩,笑著解釋說道:“你誤會了,我不想和你假戲真做,不是因為我覺咱倆誰配不上誰,而是真的不想。我是要離開李家鎮的,我有很多事要做。”
“無所謂,我也要和你一起離開李家鎮,我要照顧你一輩子。”紅瑤自顧說著,仿佛沒有聽見李刑的解釋。
李刑沉吟了一下,說道:“我要跋山涉水,走的路很長,也很難。”
紅瑤看著他,堅定說道:“既然選擇嫁給你,就不害怕。”
“這又何苦?而且,你嫁給我的時候,根本不清醒的。”
“只要拜過天地,就是緣分,我就會一直堅持下去。”紅瑤說著,眼神有些恍惚,但只不過瞬間就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不要誤會,我是真的喜歡你。”
紅瑤的眼神雖明亮,但李刑還是捕捉到了一絲苦澀,不明顯但存在著,不知道為什么。
“你身上好臭啊!”紅瑤忽然轉了話題。
李刑聞了聞,也不由皺起了眉頭,今天出了很多汗,又有那么多食人蟻在旁邊,不臭才奇怪。
“我幫你放水。”紅瑤臉不紅心不跳,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自己洗就好了。”李刑嚇了一跳,連忙拒絕。
紅瑤笑了笑,微微紅著臉說道:“你想什么呢,當然是你自己洗。我們連手都沒牽過,等你什么時候想明白了,敢牽我的手了,我就幫你洗。”
李刑苦笑著聳了聳肩,不知道這個紅瑤為何如此堅持?
這讓李刑很頭疼,甩不掉的話,帶著一個女人上路,而且還是個美女,是否會多有不便呢?
又或者,會很方便?
李家鎮,議事大堂,家族長老和各主事人,分坐大堂兩邊,就連家族里的百十個少年,也全部在堂下分列站好。
大堂上方,李啟元癱坐在椅子上,面色蒼白,牙齒咬的咯吱作響,他朝著眾人橫掃了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紅焰馬,為何會平白無故地死了這么多頭,擁有獨角獸高貴血統的紅焰馬,很少生病,為何偏偏在這緊要關頭,卻病了,而且請了那么多的獸醫,卻都不能給出病因!”
眾人無語,大部分人也全是擔心神色。
李啟元面帶冷峻,看向一虎背熊腰,身高體闊的大漢:“李河,你主管養馬場,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不應該給個交代嗎!”
李河氣定神閑,猛地張大雙目,看向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堅定說道:“是李刑引起的!”
那少年面容慘白,還坐著輪椅,被李河大聲一喝,卻并不害怕,只是對視著李河,沒有任何拘謹,卻也不出言反駁。
“你說是李刑的責任?”趙長生眉頭緊皺,滿臉的不悅神色。
“是的,自從貴公子回來以后,就有馬兒生病,漸漸嚴重,如今已經有三百多頭紅焰馬病死,不是他引起的,又是何故!他剛出生時,可是請的耀光城里最受人推崇的命格師,親口說他是陰煞妖星轉世,命格里夾著萬千災禍。,李家鎮一向平安無事。又自己找上門來,現在馬兒都被克死了,咱們李家鎮,也要大禍臨頭了!耀光城收不到實數的紅焰馬,雷霆之怒下,豈有我們活命的道理!?”李河說的義正言辭,滿臉的義憤填膺,不似作假。
李啟元好氣又好笑,繃著牙,嚴聲說道:“命格只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命格師連修士都算不上,只憑這個東西,未免太兒戲了!而且,現在懲罰誰都沒有用,三百頭紅焰馬,不會起死回生!”
李河說道:“是的,我也不是讓家主懲罰夢遠,這對如今的處境,沒有任何幫助。為今之計,是如何應付耀光城!今年的紅焰馬,那耀光城是要求五百頭,如今死的只剩下不到兩百頭,那三百頭去哪里捕獲,或者是去哪里購買,都要現在下決定,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趙松長老怨聲說道:“我趙家大難臨頭了,三百頭紅焰馬,哪怕是把李家鎮所有女人賣了當娼妓,所有男人賣了當奴仆,也籌不出來這么多錢!”
趙勇長老臉上帶著激憤,說道:“是啊,這可如何是好,交不出如數的馬兒,我李家鎮肯定要大難臨頭了!”
李啟元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親弟弟李貴臉上不悅,大聲說道:“各位長老,你們太多慮了,耀光城的人也不是那窮兇極惡之輩,我會親自前往耀光城,讓他們寬限些時間!”
“家主,我有一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李河沉默了很長時間后,說道。
“但說無妨!”李啟元說道。
李河笑了笑,說道:“李刑有一塊赤血盤,家主和我都是見到過的,但因為赤血盤太貴重,我們就沒有讓財露白,所以家族里很多人都不知道!只要把赤血盤賣掉之后,何止是三百只紅焰馬!就算是五百、六百頭,也能買的來!”
“這……”李啟元猶豫一下。
“李刑身上竟然有赤血盤?”大堂上的各位趙家長老,全都難以淡定,這是極大的誘惑,全部眼睛發光的盯著李刑,眼中的貪欲,竟然有剎那的功夫,全都不遮攔!
“災星之說,不可說是真,但也沒人能證明是假的。不要說拿他一塊赤血盤!如果能度過這場劫難,就算是要他奉獻出自己的命,也是理所應當!如果奉獻出我孫子的命,可以讓李家鎮免去劫難,我定然親自把孫子綁了!”大長老趙勇是李河的父親,他得意的看了一眼陳河,又眼神毒辣著說道。
“大長老,注意你的言辭,那是我兒子!”李啟元臉上仿佛掛著一層寒霜,刮下來能凍死在場所有人,他用力咬著牙說道。
趙勇冷哼一聲說道:“連滴血驗親都沒有過,只靠腳踝上的胎記,就斷定他是李刑,本來就不靠譜!”
“家主,是啊,咱們趙家上萬條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二長老趙松大義凜然地說道。
只有三長老趙棟沒有說話,眼中掠過一絲無奈。
“我也同意,現在再想其他的辦法,恐怕來不及了!如果夢遠少爺真的有赤血盤,沒有道理不拿出來!難道要置我們的性命于不顧?”又有人附和道。
“住嘴!”李啟元拍案而起,眼神如劍,掃視眾人,頓時間鴉雀無聲,就連李河,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李啟元境界是聚氣十層,是李家鎮的第一高手,不說身份,只是這實力,發起火來,這些長老們,也要乖乖閉嘴。
李啟元長吸一口氣,冷靜說道:“我會考慮大家的提議!。當然,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我會讓夢遠把赤血盤拿出來的。”
眾人都看向李刑,他則是簡單的點了點頭,依舊不說話。
大部分人的神情都緩和下來。
只有李河,臉上掛著冷笑。
李河輕描淡寫地掃視周圍,覺的是時候說話了,瞇著眼睛呵呵笑著說道:“那就這么商量定了。如果真的能借用季前輩的勢力,我們就高枕無憂了啊,不需要再想其他辦法!”
李河不急不忙,冷笑依舊,再徐徐說道:“只是希望不是被師門趕出來的,畢竟他殘疾著回來,似乎很難有什么驕傲的過往!”他早就打聽到,李刑是被師門趕出來的。當時打聽到的時候,也幾乎嚇的他腿腳發顫,李刑的師承,竟然是帝一門,那個傳說中的門派!不過,被人趕出來的弟子,已經算不上是帝一門的弟子,李刑根本沒有勢可以去借!
李啟元聽的一震,他兒子自然告訴過他,他是被趕出來的......
李刑如果不是被帝一門趕出來,而是風風光光的回來尋親,李河哪里敢有這種口氣說話,甚至整個李家鎮,都會因為李刑一人,雞犬升天......
李啟元用力的抓住扶手,恨不得一掌拍下,將椅子粉碎!這個李河自從一年之前,抓住了擴大勢力的機會后,便越來越放肆了,但現在他卻不敢真的發怒,力挺李河的家族人員,隱隱有蓋過他的勢頭,小不忍則亂大謀!
“都散了吧,天色已晚,都回去休息吧!”李啟元揮了揮手,結束了這場家族會議。
待大堂上只剩下李啟元和李貴兩人之時,李啟元微微瞇著眼睛,略有憤怒地問道:“你覺的此事,是否有貓膩?”
李貴心思粗中有細,沉吟一聲,說道:“大長老和李河不敢對紅焰馬出手吧?即便是敢?他們也不舍得吧?就算將來李河真的成了李家鎮的家主,那么多紅焰馬,他去哪里尋來補漏,他沒有那個財力。”
李啟元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李河,不愿屈居我之下!但這一招,玩的真是老辣至極,我們若拿不出好的對策,恐怕要栽在這上面了。”
“大哥,不要漲他人志氣,滅咱們自己的威風呀!”
“從一年前,馬場的事情,就一直交給李河打理,我們一直在奔走著李刑母親的下落之事!無功而返不說,等我們反映過來,那馬場其實已經完全在李河的掌控下了。馬場現在,除了夢遠,其他的人,全是李河的人。紅焰馬死的蹊蹺,它們的火葬,也是秘密進行的,理由是害怕傳染病,連我們都沒見到!”李啟元臉色難看著說道。
“那些紅焰馬,可是真的死了的!我們都看到了!”李貴聽出李啟元話里的懷疑,說道。
李啟元冷笑一聲:“有一種藥,可以讓人假死,也可以讓馬兒假死!”
李貴恍然大悟,緊咬牙關,憤聲說道:“好一個李河,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暗度趙倉?”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李河,一定將它們轉移到了我們找不到的地方!”趙笑聲頓了口氣,命令道:“所以,你不僅要緊緊盯著李河,也要多派人手,四處去尋找紅焰馬的蹤跡,轉移那么多紅焰馬,肯定是有人見過的,希望能有線索!”
“那李刑的赤血盤?”李貴不禁問道,他自然也是知道,李刑根本沒勢可借,李啟元只是拿個幌子,堵住眾人的嘴巴。
李啟元苦笑,繼續說道:“我是不會讓李刑奉獻出赤血盤的!”
李刑自告奮勇,要去養馬場工作,這讓他父親很意外,但李刑實力已經可以自保,在李家鎮沒人能傷他。
李刑的實力一直都沒有宣揚出去,如果那內奸,會守著李刑,繼續做殺害紅焰馬的勾當,卻是最好的。
來到養馬場,這是一個擁有兩道門卡的圓形建筑,里面有成百只紅焰馬,是李家鎮最富有的財產,沒有之一。
養馬場的工人見到李刑,只是躬身行禮,并不多說話,對李刑都是敬而遠之。馬場出事,似乎在驗證他是“災星”這件事,與他過多的接觸,都害怕會染上難以治愈的疾病,就如同死去的那些紅焰馬。
李刑的臉上,好像做不出來太多表情,或許他早就對別人的淡漠,習以為常,也可以說是懶的在意。
李刑的工作很簡單,只是負責監督馬兒的草料,是否達到規格之內,早晨一次,晚上一次,是個很清閑的工作。
“這不是災星嗎?怎么還有臉來馬場工作!若不是你個災星,養馬場豈會出事?”說話的是一個少年,年紀與李刑相差無幾,他就是李斌,是李家鎮地位僅次于李刑父親之人,李河的兒子。
李刑對李斌忽然的挑釁,充耳不聞,根本連看都不看他。李刑依舊巡視著馬廄,每一個馬廄里面的馬糧,他都仔細翻查,并在冊子上做著記錄,不合格的,會讓工作人員換掉。
“別的馬死了我不管,如果我的馬死了,我會讓你的手也廢掉,反正李家鎮都快因為你個災星滅亡了!”李斌依舊跟在李刑身旁,嘀咕個沒完,他能夠擁有紅焰馬,除了他父親李河在李家鎮的地位,僅次于李啟元之外,還因為他自己的實力,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是聚氣四層,是和趙琳一樣,只差一步,有機會進入耀光書院的人!
李刑笑而不語,他知道這個李斌,絕對不僅僅是來嘲諷幾句這么簡單,因為他看的見李斌的眼神不干凈,而且周圍的人,斷斷續續地都離開了,似乎在給李斌創造什么便利的環境......
李斌已經把他的馬牽了出來,但他沒有馬上離開,他臉上掛著笑,待看著周圍的人,全部悄聲離開后,他才一副打算離開的樣子,卻在路過李刑眼前時,有意無意的揮了下衣袖。
那肉眼不可見的迷煙藥粉,迅速散開,李斌也瞬間上馬,以李刑不便可見的角度,捂住了鼻子。
李刑撲騰一聲,仰躺在地上。
李斌冷哼一聲,翻身下馬,手臂探進李刑的懷里,摸到東西的瞬間,臉上已經掛著喜色。
“赤血盤!他果真擁有赤血盤!這就是父親所說,扳倒李啟元,最后的障礙?”李斌眼中十足的貪婪神色。
李斌拿出來仔細一看,喜色瞬間消失無蹤,他嗓子眼里如同卡了塊雞骨頭,臉色發青,氣郁非常,不禁開口罵道:“媽的!幾乎是用光魔力的赤血盤!這小子真是浪費,他竟然使用過這塊赤血盤,而且不止一次!”
“橫財不見了,晦氣!”李斌對于只有一絲魔力的赤血盤,根本提不起興趣,也沒道理偷了,簡直自找麻煩了!
李斌氣憤不已,揮袖離開。
“這么簡單就露出馬腳來,是不是太簡單了。”李刑在李斌走后沒多久,就醒了過來,沒有任何不舒服,那迷煙竟然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凌光城的城主姜烈,是筑基境的高手,掌管了數百個城鎮,城里面不僅有武者無數,還有專門的書院,培養可以詠頌先圣真言的弟子。
“可否讓我們見一下崔長老,我是李家鎮的李貴。”李貴身邊的李琳琳,也是沖著門前的侍衛,掛著笑臉。
“這里是長老堂,你們李家鎮的族長怎么沒來?我管你是東南風還是西北風,要見長老,還是請你們族長來吧!”侍衛也不正眼看李貴,他們雖然沒有李貴的實力,但身份在那里擺著,一個長老堂的守門侍衛,根本不用給陳家鎮任何面子。
“我們真的有要事,和崔長老商量,麻煩通稟一下。”李貴臉上還堆著笑,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不得不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