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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跑了多少地方啊?我不都說不著急了嗎。”甄敏心疼梁康時大熱天的滿市里跑,就為了湊齊這點東西。
“沒跑多遠,這都是在一個地方買的。”梁康時微微一笑,一臉“你們想不到吧”的表情。
“怎么?你們遇到家電倉庫了?”梁銜月也猜測道。
梁康時這才揭秘:“這些是二手貨,雖然看著有九成新,但是也得好好刷洗一下。市里好多人在搬家,要搬到新建的糧食基地里去,好多拿不走的家具和家電都在拋售,基本上給點糧食就換。”
“搬到糧食基地,都是誰可以搬到糧食基地啊?”梁家村里沒有一點關于糧食基地的消息,他們也從來沒聽說過往那里搬遷的事情。
“各種技術工人、專家學者,他們是第一批搬過去的,然后是被召集去做建筑工人和種地的工人,以及他們的家人。糧食基地附近準備建幾個工廠,又在市里招工。經過前幾次招工,大家都知道去那里工作的人將來能帶著全家搬過去,擠破頭也要得到這份工作。那些能搬走的人,當然是選擇把家里帶不走的東西都賣掉。”
甄敏有些幽怨:“這都第幾次招工了,也沒跟我們這些村里人通個氣。”
他家倒是沒人想去打工,可是村里人也不是人人都有地,再說今年收成也不好,要是能有份額外工作得給家里減輕多少負擔。
梁康時搖了搖頭:“市里人過得比我們差上不少,眼看著有個工作管吃管住,那還不像救命稻草一樣的把握住,愿意遵守基地規定的人肯定比我們多。那糧食基地管理嚴格,進去了就不讓隨便出來,咱們村有幾個人愿意拋家舍業的搬過去。”
甄敏只是為村里人小小的鳴個不平,心里也知道為了更好的維護秩序,當然是應該先把市里無事可做的人招收起來去做活,不然這么多人沒有工作,早就亂起來了,梁家村現在也不會這么太平。
“那現在市里還剩下多少人?”梁銜月好奇的問道。
梁康時估計著:“咱們安城發展起來晚,像咱們這樣雖然搬到市里,但是根在農村的人不少,早在洪水結束都想方設法的撤回農村了,那時候市里就少了一小半人。現在糧食基地招了幾次人,又讓不少家庭舉家搬走,再加上在暴雪、洪水和高溫里遇難的人,現在市里的人口,連原來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梁銜月和甄敏面面相覷,原來那么繁華的市里,這才不到一年竟然就衰敗成這樣。
“既然人都搬走了,那市里的領導應該也都在糧食基地辦公了吧?”
梁康時奇怪道:“這我可沒打聽過,不過應該是這樣。你怎么突然想起這個?”
梁銜月撇了撇嘴:“我是想知道,如果領導們都搬到糧食基地去,那么強占黃叔別墅的那家人是不是還腆著臉住在黃叔家。他不也是個什么領導嗎?”
第49章 井水
安城糧食基地。
鐘德遠快步走到辦公室里,他滿頭是汗,穿著一件長袖t恤防曬,后背一大塊汗濕的痕跡,脖子上搭著塊用來擦汗的毛巾,也已經半濕了。
他一進辦公室的門,就被里面的冷氣激的起了一片雞皮疙瘩。他看了一眼空調,果然調到了23c。基地有規定,即使是配備空調的辦公室,也不允許把空調調到26c以下。
一些人貪涼,總是悄悄把空調溫度調到更低。鐘德遠看了一眼手表,眼看著就快到下班的時間了。他按耐住自己去調空調溫度的腳步,想著大家反正馬上就走了,等明天再提醒他們吧。
他到辦公桌上翻看起資料,聽到科員們聚在一起討論道:“齊處長又開車回家了?我記得他家離糧食基地不算近吧,這么來回多麻煩啊?”
“齊處長體恤下屬,把分配給他的房間讓給老劉,自己開車上下班,是不是老劉?”
被叫做老劉的人頗有些自得的挺起胸膛:“家里人口多,也多虧了齊處長的看重,我才養起這一大家子來。”
眾人又你來我往的,說上幾句恭維話。實則心里都門清,齊處長看不上分配給他六十平的小房子,人家住著大別墅呢!
鐘德遠忍了又忍,眼看都過了下班時間,辦公室的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這幾個人還是不走。忍不住把空調關了。
聽到空調關閉的聲音,故意留在這里蹭空調的幾人詫異的回過頭來。
為首的劉建庸看到了頗有些狼狽的鐘德遠,在房間里待了一會兒,他已經不再流汗了,只是胸前和背后大塊的汗漬還沒那么快干。劉建庸好像是第一天見到他一樣長吁短嘆起來:“我說老鐘啊,你年紀也大了,不能不這么愛惜身體,大熱天和人家年輕人一樣跑到田里,要是中暑了怎么辦?再說你的工作雖然跟農業沾邊,但是也沒沾太大的邊,你往田里跑什么?”
鐘德遠冷眼看著這位自己曾經的下屬,當時他可不是一口一個老鐘的叫自己。自己現在雖然被調到了邊緣部門,可職級也比劉建庸高,他倒是不在乎別人怎么叫自己,可是劉建庸這個人最是圓滑,在稱呼上一向沒出過什么錯,這就是故意羞辱自己。
鐘德遠臉色不變,也不想跟他多廢話什么:“下班時間到了,大家怎么還不走?要是想留下來加班的話,就回自己的工位上吧。”
其他幾個人的視線在針鋒相對的兩人之間徘徊,還是決定不摻這趟渾水,拿著包走了。只剩下劉建庸嘖嘖得發出幾聲怪聲,搖頭晃腦地走了。
鐘德遠原本是負責分管和統籌物資的,這個職位的權力大的很,安城的醫藥資源、食物、日用品等等都包括在內。雖說他也不是那個拍板做決定的人,可是資源的調動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做事最嚴謹,每一筆物資的詳細清單都心里有數,損耗率要是高出平均值,他就要派人去查看。有人也勸他適當的松松手,免得得罪人。
但是鐘德遠想著,下邊流通的程序本來就多,一層一層的往里面伸手,也許每一個伸手的人還覺得自己沒拿多少,最后剩下來的東西有沒有原來的一半都不好說。
這個口子不能在自己這開,做這個工作的時候,工作量很大,到處都要兼顧,他的頭發沒幾個月就白的差不多了,結果工作做的好好的,并沒有出什么疏漏,卻突然就被以顧及他身體的荒謬理由調到了一個閑職部門。
這個部門主要管和農村方面的物資交換。
去年冬天,市里經過討論后的決定是,農村自給自足,是難得的有生力量。要盡可能的給予農民在種植糧食方面的幫助,將來用農民們需要的物資換得廣大農村多余的糧食,減輕基地的糧食壓力。否則以糧食基地的田地數量,不足以支撐起這么多人的口糧。
鐘德遠就負責監管這一年一次的物資交換。
也就是說,從他調到這個新部門起,還沒干過活。
現在正是夏天,農民的糧食還沒收,那當然也沒有什么東西可以交換。鐘德遠有時候想,這個新來的齊處長也許是覺得,自己一把年紀可能也沒什么奔頭,能調到這么清閑的職位,白拿工資,該感恩戴德才對,要是識相的話就應該安分守己,老老實實的等著退休。
鐘德遠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可是閑不住的人,自己以前的下屬雖然有劉建庸這樣的墻頭草,可也有踏實肯干的人。
他們給自己透露出來的消息,都在隱隱約約的暗示,這個齊處長,在做政府的蛀蟲呢。
鐘德遠暗自下著決心,自己一定要收集足夠的證據,揭發齊明旭的行為。只是他能空降安城的領導層,背后一定有什么靠山,還是要摸清楚才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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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場雨之后又過了半個月,期間仍舊是高溫不斷,也沒有再下一場雨。
可有了那一場雨,田里的作物都長起來了,度過了最為脆弱的幼苗期,勉強能抵擋陽光灼熱的炙烤。梁家村的村民們也沒有一開始的慌亂,他們怕的是出現古時候故事里常說的“大旱三年”,一滴雨也不會下的情況,那田里就根本別想有什么收成了。
不過下過了一場雨,至少他們心里得了個安慰,雖然少雨,可也是有的。
不過擺在眾人面前的還有一個問題——井水正面臨干涸。
梁家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井,安城不是干旱缺水的地區,村民們只是日常用水,井也不會打得太深。現在大家要澆灌菜地,飼養牲畜,再加上天氣熱,沒有什么好的解暑方法,就打了井水上來洗臉擦身,對水的需求量大大增加。雨雖然下過一場,可是十分短暫,剛剛能滋養到地面的土壤,對井水沒什么影響,井水的水位眼見著一天一天的下降,如今好多人家的井里都打不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