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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什么話說!”蕭竹看著蕭亦儒,就像是在看一個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若是外人看到了此情此景,絕對想不到這兩人竟然會是一對父子。親生父子。
“我無話可說,也不想說。如果你還是以前的你,沒中毒以前的你,我會因為你的仇視而驚慌失措??墒歉赣H,事到如今你還能做什么?你還有能力做什么?”蕭亦儒輕輕勾起嘴角,然后笑容慢慢放大,直到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那笑聲卻突然戛然而止。
他沒有絲毫的防備,卻眼睜睜的看著面前景物的變化,身子慢慢的飛起,然后狠狠的落下,胸口一個碩大的巴掌印讓胸骨深深的下陷,蕭亦儒一臉驚愕的看著從地上緩緩站起的蕭竹,然后徹底昏死過去。
為什么他沒有中毒?為什么他還有力氣擊殺他?難道是蕭真真?
這是蕭亦儒的最后一個念頭。
蕭竹一臉陰狠的看著這個被他一掌拍死的親生兒子,眼中卻并沒有什么可惜的情緒。
一個兒子而已,他能殺一個,就能再殺第二個。他已經被第一個給陰了一把,就絕不會再栽在第二個手里。
“你做的很好?!笔捴竦恼Z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雖然那字面的意思里盡是夸獎,可從他的表情和語氣里卻聽不出任何夸獎的感覺。
“父親。求父親救救女兒。女兒知道自己不是父親的對手,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墒歉赣H,女兒真的不想死,求父親救女兒一命。求您了,父親?!笔捳嬲婵粗捴襁@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不知道為什么,心中卻抑制不住的恐懼。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力的磕頭,只是想要求蕭竹這個父親救她一命。
蕭竹的表情有些復雜。事實上今天的事情還真的多虧了這個女兒。是她跑來告訴自己。蕭亦儒想要殺他保命。她說蕭亦儒找到了她,提議兩人聯手先將自己這個修為最高的人除掉,這樣就會減少一個對手,也減少一分危險??墒撬齾s念著自己對她的好,不忍下手,于是假意同意,卻將她們商議好的經過告訴了他,要他做好防備,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救她一命,哪怕是要她假死避禍也無所謂。
所以。他懷著懷疑的心情陪他們演了這場戲。事實上他也不敢相信這個女兒就真的對他沒有惡意,所以,無論那湯里有沒有毒都無所謂,自己已經事先服下了一枚解毒丹藥。
那丹藥出自邪醫烏蓉丹之手。據說能解百毒,但可惜只能抵消一次毒性,他當初自珠玉樓買下了這枚丹藥。一直沒有舍得用,這才留到了今天。如今事關生死,再是舍不得也必須舍得了。所以,即便蕭真真騙了他真的在湯里下了毒,他體內的解毒丹也能夠抵消這一次的毒性。只要這毒不是什么天下奇毒,這枚丹藥就足夠保他這一次性命。而他相信,天下奇毒這種級別的毒藥,憑自己這一雙兒女也沒那個能力能夠得的到。
事實證明這個女兒并沒有騙他,無論那原因是因為她對自己這個父親敬重還是不敢得罪他。
可是,這也讓他犯了難。
究竟該不該順便將這個女兒也殺了?
那蕭亦寒竟然在大庭廣眾下說了三人之中我只殺兩人這種話。那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應當也不會食言才是。至少不能明目張膽的食言。
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算對方是如意境,也未必就沒有除掉的方法。
蕭竹有些糾結。他其實還是很喜歡蕭真真這個女兒的,就算起因是因為一個道士的一句話。可是至少這么多年的疼愛,總不可能一點真心都沒有。
可是,這種疼愛卻是建立在自己的生命得以保障的前提之下。
蕭竹正陷入沉思之中,卻聽“砰”的一聲,蕭真真倒地不起,一張小臉因為難受緊緊的皺在了一起,似乎很痛苦。
蕭竹先是一陣起疑,隨即也察覺到體內的躁動,他的目光在房間中四處打量,許久,終于落在了一個香爐之上。
那香爐呈蓮花狀,爐中香煙渺渺。蕭竹皺眉,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香爐,直接摔出了門外。
隨即,他開始打坐,靜心梳理著體內的經脈,一圈一圈,將毒素聚集在一起,而后就見那之前服下的解毒丹開始發揮功用,將毒素全都粉碎,而后化解。
解了毒,蕭竹有些慶幸自己事先服下了解毒丹。本來他還心疼這丹藥要浪費了,沒想到最后還是救了他一命。
想來,這香爐中的毒應該是蕭亦儒下的。他的這個兒子心思陰沉多變,又怎么可能完全相信蕭真真的話,將一切都寄托在一個他不信任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應該也提前做好了準備,換句話說,那是留了后手。
蕭竹走過去將蕭真真扶了起來,看著這張臉,想起從前她經常在自己面前撒嬌的樣子,心中無限的嘆息。甚至連自己的手指被蕭真真的發釵刺破了也沒有發覺。
他已經做好的決定,決定不救這個他曾經最疼愛的女兒。這樣,三人之中有兩人已死,蕭亦寒若是為了臉面,也不能在七日之期那一天動他。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能聯系殺手除掉蕭亦寒。而這七日,蕭家人似乎是怕他逃跑一樣,一直監視著他,他不能輕舉妄動。所以,一切結局,只能七日之期后見分曉。
他看了眼已經昏迷不醒的蕭真真,淡淡道:“真真,你也別怪為父。為了為父去死,你也算是盡了做女兒的孝道?!?
他的話剛說完,身體忽然一僵,隨即臉色蒼白,目光陰沉的看著躺在他懷里的蕭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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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蕭真真嘴角突然勾起了弧度,眼睛唳的睜開,有一種令人顫栗的光芒,刺得蕭竹有一瞬間心神震動。
“父親是想要犧牲我來保全自己的性命嗎?”蕭真真目光中全是譏諷,慢條斯理的從蕭竹的懷中起身,目光灼灼的看著這個曾經疼愛她的父親,神色中卻全是冷漠與疏離。
“孽女,你做了什么!”蕭竹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動彈,整個手腳都開始僵硬,就像是打上了一層厚厚的石膏板,笨拙無比。
“父親,您也別怪女兒,能為了女兒去死,也是您的偉大?!笔捳嬲嫘镑纫恍?,但那笑容卻給人一種冰冷刺骨甚至是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給我下毒?”蕭竹狠咬著牙,使勁了全身力氣,卻始終擺脫不了這種被定了身一樣的感覺。他突然覺得有些可悲,自己的子女竟然全都背叛了他,就算是他曾經那樣疼愛的女兒也一樣想要殺了他。
蕭真真目光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蕭亦儒,笑著笑著竟然笑出了淚,幽幽道:“父親,有其父必有其女,這一切我都是跟您學的。曾經您為了家主的地位害死了蕭亦寒,方才您又親手殺死了蕭亦儒,而就在剛剛,你還企圖殺了我來保全自己的性命。您手上沾染的,全都是至親的鮮血,既然您對于親情都這樣的淡漠,您又憑什么要求我們始終對您忠心不渝?”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是您教我的。我牢牢的謹記著您的教誨,并且將這句話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這有什么不對?父親您敢說自己不是打著犧牲我們的主意想要從蕭亦寒手中保得一命?”蕭真真眸子中寫滿了冷漠。她是蕭竹的女兒。自小以蕭竹為榜樣,所以,蕭竹的心思,蕭竹的作風。蕭竹的狠辣,她都學的一絲不差。
不就是犧牲一個父親嗎?能夠保全了自己,比什么都重要。她知道弒父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她的名聲就臭了。即便她活著,她以后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唾棄的份兒,可是那又如何?所謂名聲,所謂地位,所謂金錢,什么都比不過活著來的有意義。
只要活著,金錢可以再掙,名聲可以再賺,地位可以再取。也只有活著。一切都才有意義。
人死如塵埃。無論你曾經擁有過什么,死了,那些東西就都不再是你的。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會化作泡影。死了,只會讓你的敵人打一壺上好的醇酒。然后舉杯慶祝自己的勝利。
成王敗寇。書寫史書的從來都是勝利者。
她深知蕭亦寒對蕭家的仇恨有多深。設身處地去想,若這些事情換做自己,她會屠盡蕭家以湮滅這份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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