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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我兩眼一黑,再也沒有了意識。
——
黑暗無邊,迷蒙之中,我似乎聽到有人在喚我的名字。
那聲音很是熟悉,低低的。
似乎是母親。
但她離開我太久,她的聲音究竟是什么模樣,我?guī)缀跤洸坏昧恕B犃艘粫矣钟X得那是父親或者兄長。可再聽,我又覺得不對。
迷霧之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他站在高臺之上,遺世獨立,如下凡的神祇。他轉頭來看我,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喚我的名字。但我只能原地站著,遠遠觀瞻,可望而不可即。
阿黛……
冥冥之中,那聲音在回蕩。似是真有人在喚我,又似從記憶中來。
而我一直說不出話,任由自己在迷霧之中沉淪。
又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終于變得分明。
我睜開眼睛,燭光刺目。
仍是北戎人的氈房里,我的面前坐著一個人。不必細看,我也從那身形辨認出來,是景璘。
見我醒來,他上前將我按住。
“你身上虛弱,莫亂動。”
那聲音透著些許疲憊。好一會,我將他的臉看清,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的臉蒼白了許多。
“你怎么了……”我張張口,聲音沙啞得難聽,“你怎在此處……”
景璘沒好氣地瞪我一眼。
“朕還能怎么了,你該問問你自己。”他說,“用膳用一半就暈厥過去,將周圍人都嚇得半死。”
我愣了愣,這才想起先前的事。
“我怎會暈厥?”我忙問。
景璘不答話,只拿過一杯水來,道:“先把水喝了,整日水米未進,你當你是鐵打的么?”
我確實渴得很,支撐著坐起來。景璘忙又拉過褥子來,堆在我后背上讓我靠著。
杯子里的水摻了蜂蜜,是我喜歡的味道。我嘗了一口,隨即咕咕地灌下,一口氣喝了個干凈。
待得放下杯子,我見景璘仍盯著我看,忙繼續(xù)問道:“如此說來,我是未進水米所致?郎中就是這么說的?”
景璘張了張口,正要說話,杜婈端著碗盤走了進來。
“娘子醒了?”她放下手里的東西,興沖沖地跑過來,“娘子覺得如何?娘子可切莫亂動!郎中說了,娘子當下體虛,若再經(jīng)歷那勞累憂心之事,可又要動胎氣了。”
我愣住。
“胎氣?”我問。
“胎氣就是胎氣。”杜婈笑嘻嘻,“郎中說,娘子懷了可有三個月了。”
一時間,我的呼吸似乎都被定住,只聽到胸口那砰砰作響的心跳。
而后,我看向景璘。
他也看著我,疲憊的臉上,更顯得雙目幽深。
“郎中是這么說的?”好一會,我問道,“他還說了什么?”
杜婈將盤子端過來,道:“他說,娘子的身體是好的,只是到了這漠北之地,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加上昨夜那一番動蕩,三餐不繼又勞累過度,到底是動了胎氣。不過不妨事,只要娘子好好休養(yǎng),并無大礙。這些粥,都是我親自去為娘子做的,娘子嘗一嘗。”
我看著她將食物端到我面前,一動不動。
心跳愈加強烈。
我想起了那瓶藥。
那是我請孟氏替我去尋的,她信誓旦旦,說這是揚州煙花之地最好的方子。不但可保無孕,還不會傷身,人人用了都說好。
枉我對她如此信任。
我忘了,父親的后宅里,孟氏才是心思最多的那個。
第三百一十一章 得孕(上)
杜婈做的肉糜粥,意外的好吃。
當然,也可能是我仍舊沒有胃口,而它清淡得恰到好處。
帳中很是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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