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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笑起來,伸手指了指他的頭發(fā):“你的發(fā)冠歪了。”
子燁回過神來,摸了摸頭上。
我說:“你低頭過來。”
他低下頭。
子燁的頭發(fā)很是不錯,摸上去光滑得很。沒多久,我就將他的發(fā)冠扶正,重新系好。
抬起頭之后,他說:“你的發(fā)髻也要散了。”
我也摸了摸頭發(fā),發(fā)現(xiàn)果然如此。那風帽本就壓在發(fā)髻上,經(jīng)著方才一陣劇烈奔跑和顛簸,不散才怪。
見我要整理頭發(fā),子燁道:“我來。”
寂靜的巷子里,他的聲音很低,透著些許溫柔。
他伸手,不必我低頭,也能輕易夠到我的頭頂。
發(fā)間傳來細微的拉扯,麻麻的。他整理我的簪子的時候,我被戳一下,“嘶”一聲。
他忙停下,而后,小心翼翼地將它插好。
停下之后,他沒有動,仍看著我。
兩人挨得很近。
上頭的月亮已經(jīng)隱沒在了云里,只有腳下的花燈,仍散發(fā)著光芒。火焰微動,他的雙眸亮如星辰。
氣息交匯,拂在鼻尖上,癢癢的。
我沉默片刻,道:“你再低下頭來。”
子燁訝然:“為何?”
說罷,卻又將他的頭低下來。
我忍著臉上的燒灼,踮起腳,環(huán)住他的脖頸。
“報仇。”
說罷,我像他上次對我那樣,不由分說地,朝那嘴唇貼了上去。
————
回到家里的時候,我仍然是走原路溜回來的。
花燈里的蠟燭早已經(jīng)被我滅了,我提著它,活像個賊。時辰不算晚,家仆和我的侍婢們顯然在上元夜的燈會里流連忘返,我一路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個人也沒有遇見。
小心翼翼地將花燈藏好,我脫下狐裘,看向鏡中。
雖然發(fā)髻被子燁整理過,但他顯然對此一竅不通,我仍然像個剛剛逃難回來的一樣。
不過,我卻不覺得難看。
鏡子里的人,臉紅彤彤的,滿臉掛著傻笑。
我只覺看也看不夠,坐下來,看著自己發(fā)呆。
嘴唇上,溫熱仍存。
那觸感和氣息的味道,也仍然揮之不去。
這一次,并不像上次那樣隨隨便便,一瞬即逝。
我吻上他的時候,他沒有抗拒,只抱著我。
其實我并不知道該如何做這事,只是跟明玉說些閨房私話的時候,聽她提過。明玉讀書多,正經(jīng)的和不正經(jīng)的都讀過,特地給我拿了一本教新婦們閨房秘事的小冊子,與我一起看。
那里頭寫到如何親吻的時候,有些晦澀。我和明玉都未經(jīng)事,只能用對方的手背試一試,聊為習(xí)練。
結(jié)果是我們兩個人都覺得這事無聊極了。嘴唇罷了,親了也就親了,不過如此,哪里有許多講究。
可真正去做的時候,我覺得一點也不無聊。
那是只能與心愛之人做的親密之事。
我托著腮,定定地看著鏡中人。
上次,你還說什么要考慮。心中一個聲音道,上官黛,你不答應(yīng)他,可會接受他跟別人做這樣的事?
第六十三章 舊事(三十五)
十五之后,宮學(xué)重開。
聽說齊王繼續(xù)入學(xué),咸寧公主她們都松了一口氣,繼續(xù)勤奮上學(xué)。
我知道,薛婉仍然對子燁念念不忘,咸寧公主和她好得像親手足,為了促成這婚事,也算不遺余力。
明玉她們嗤之以鼻。
“若公主能因此勤奮讀書,成了個學(xué)問家,倒也算薛婉功德一樁。”
“那功德可不能算是薛婉的,得算是齊王的。若非齊王,我們阿黛也不用這么辛苦,過了上元節(jié)就要去宮學(xué)里伴讀。”
她們一邊譏諷著,一邊看著我,目露同情。
我訕訕笑了笑。她們絕對不會想到,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我現(xiàn)在可喜歡去宮學(xu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