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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地穴,偌大空曠的草原,只剩下暮西辭和?柳寒妝。
柳寒妝站累了,走?去石碑前坐下。
發(fā)現(xiàn)暮西辭沒有跟上來。
柳寒妝瞧他雙眼無神:“夫君,你怎么了?”
暮西辭搖了搖頭?:“沒事。”
簡單兩個字,便不再說話了,披著星光佇立在原地。
柳寒妝知道他有心事,直接問怕是問不出,需要先打開他的話匣子?:“對了夫君,剛才?聽說你說,漆隨夢是天譴行刑官,是什?么意思?他也是神族轉世?”
“那只是大荒時代,對天定克星的一種?稱呼。”暮西辭解釋道。
方才?令候對他講了石心人和?撕心之間的恩怨,一定意義?上,石心人也可以說是撕心的行刑官。
暮西辭接著道:“有一些人很?特殊,他們從降生開始,就背負任務,天道賦予的任務,乃是天選之人。比如奚曇……”
想起曾經(jīng)瀟灑的美男子?,最后落得那般下場,暮西辭心中有些堵得慌,“漆隨夢就比較幸運,但細細想來,他一直在被命運推著走?,說是行刑官,更像是一枚棋子?。”
“原來如此。”柳寒妝佯裝無意的朝他招招手,想他過來她身邊坐下。
暮西辭卻依然站在原地不動,且說:“我有些累,想先回去歇著。”
柳寒妝察覺他在刻意疏遠自己,心頭?倏地就有些發(fā)慌,站起身:“你究竟怎么了?武神來之前,你還好好的。”
暮西辭遲疑了下:“我從武神那里得知奚曇的不幸,心中難免感傷。”
柳寒妝將信將疑:“真的?我們不是說好了,之前已經(jīng)相互欺騙了二十年,今后不許再說謊欺騙對方?”
暮西辭:“……”
他微微垂眸。
方才?令候說,希望他能主動回到封印里去,身為會?給人間帶來兵火劫難的劫數(shù)怪,他實在不應該在人間久留。
關于封印之術,令候剛才?窺探過英雄冢的連環(huán)封印,已經(jīng)知道神族最終選用的是哪一套。
稍后會?傳授給燕瀾。
暮西辭慌了。
最近,他想將猙獰的原身修煉出個人樣,進度極為緩慢。
原本以為是附身人身太?久導致的,慢慢才?尋思過來,是受到了憐情的影響。
他驚訝。
稍后又覺得自己的驚訝很?可笑。
暮西辭拿定主意,決定不再自欺欺人,不再逃避。
他抬眸朝柳寒妝望過去,隔著隨風舞動的蔓草,“我答應了武神,等溫柔鄉(xiāng)的危機了結,我就要回到封印里去。”
柳寒妝抓緊手背:“他拿什?么要挾你了?”
暮西辭微微搖頭?:“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該回到封印里,只是燕瀾之前不懂神族的大封印術。”
柳寒妝啞了啞:“其?實你在人間二十幾?年,自控極好,并沒有……”
暮西辭苦笑:“我的天賦不是自控就能完全避免,隨時都可能引動兵火,這二十多?年不曾引動,只能說是幸運。”
柳寒妝:“但是……”
暮西辭第一次打斷她說話:“你愿意看到溫柔鄉(xiāng)的青青草原,一瞬間成?為焦土么?愿意看到白鷺城那些你曾辛苦救治的百姓,悉數(shù)死于刀兵之下么?而這一切,因我在人間,隨時有可能發(fā)生。”
柳寒妝能言善辯,也是第一次被問的說不出話。
她看著他轉身,追上前半步,想喊“夫君”,已知不合適:“焚琴,這不是你的錯。”
暮西辭駐足,不曾回頭?:“那你可以接受么?”
柳寒妝嘴唇翕動,卻說不出口。
暮西辭低聲:“即使?你可以接受,我也無法接受,無論大荒還是人間,都很?美,我從來舍不得破壞這份美。”
在大荒,獨居的他只知山河草木很?美。
來了人間才?逐漸懂得,人與人之間的各種?情感,同樣是色彩繽紛,精彩紛呈。
他看重,珍惜,更不愿輕易摧毀。
柳寒妝禁不住又紅了眼眶:“難道不能躲在一個空曠無人,不受你影響的地方?”
暮西辭默然道:“我影響的范圍過于廣闊,如今的人間處處都是生靈,沒有這樣的地方,大荒才?有。”
柳寒妝心口莫名鈍痛,很?想說不希望他回封印里去,要回也等她壽終正寢再回去。
她是妖,有著兩三千年的壽元。
但對大荒怪物來說,也是彈指一揮間。
就賭這兩三千年,他不會?給人間帶來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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