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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眠一口氣說完這幾個名字，心臟就像被人攥在手里，緩了好久才繼續(xù)。

“我的弟子們，接二連三被這場戰(zhàn)事吞噬……這樣的傷慟，我無力再承受……”

說到這里，陶眠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振作。

“所以我想，最起碼到最后，你們?nèi)齻€，能平安地度過一生，剩下的就交給師父。”

顧園“嗯”了一聲。

“師弟師妹們的離去……是我桃花山永世之痛。但是師父，我們幾人，從踏入戰(zhàn)場的那一天起，就沒有全身而退的那種想法。”

“顧園你——”

“師父，先聽我說完。”

顧園讓陶眠稍安勿躁，還給他端了一杯茶。

陶眠負(fù)氣不喝。

“師父，我是自幼跟隨在你身邊的，你的想法我能揣測個八九分，師父的為難和痛楚，我也能感同身受。

可是我們九人拜入桃花山，不是只為了享受師父和宗門給我們帶來的好處。桃花山如今是修真界的統(tǒng)帥，所有修士都在觀望我們的進(jìn)退。假如我和遠(yuǎn)笛泊舟在這時退了，其他的修士還怎么沖在前？

若是所有人都退一步，最終，修真界、凡界、和神族，將退無可退。

我知道師父擔(dān)心我們的安危，可越是在這種時刻，我們越是不能后退。

寧可在黎明前戰(zhàn)死，也絕不在黑夜茍活。

我、二師妹、六師弟，還有故去的其他師弟師妹……當(dāng)然也包括四師弟，我們都是這樣想的。

這是我們的決心。”

那一夜陶眠和顧園一直談到天明，最后，陶眠在山門口送別三位弟子。

“今日一別……”

陶眠只開了個頭，就說不下去了。

說得再多，似乎都是些訣別的話，他不愿說。

陸遠(yuǎn)笛最先站出來。

“小陶，你什么都不用說了，我們都懂。

我只有一句話，不管今生如何，來世還要做你的徒弟。”

陶眠一怔。

晨光下的陸遠(yuǎn)笛展開笑顏，目光灼灼。顧園和沈泊舟也是含笑凝望著他。

“師父，別忘了我們。”

“來世我們再去尋找您，您還會再收留我們吧。”

我會。

陶眠在心底給出了答案。

不管多少次，我們都會在此重逢。

把徒弟送走后，陶眠自己也前往戰(zhàn)場。如今桃花山的人手嚴(yán)重不足，他們每個人都分身乏術(shù)。

就像顧園所言，他們九位同門，寧愿戰(zhàn)死在黎明前。

最先傳來噩耗的是沈泊舟。

他們相隔得太遠(yuǎn)，陶眠連徒弟的死訊都要聽別人說給他。

沈泊舟和魔族的一位很有名的領(lǐng)軍交手時戰(zhàn)死。

那位領(lǐng)軍還有兩句話帶給陶眠，他說他對桃花山本來還有神往，沒想到陶眠的弟子比他想象得要弱。

如果他是桃花山的弟子，他會做得更好。

陶眠那時也沒有料到，這句話竟然成為一句預(yù)言，并且成真。

他根本來不及思慮這些，只是單槍匹馬，去為徒弟報仇。

他手刃那領(lǐng)軍，領(lǐng)軍在死前將他的容貌印在腦海。

“陶眠是嗎？我記下你了……”

而后牽出了無窮無盡的孽緣。

陶眠沒有找到沈泊舟的尸體，他用盡辦法，連他的半點遺物都尋不到。

六船，和那一世一樣，如同一尾孤舟，沉在了無盡的時間之海。

沈泊舟之后，便是二弟子陸遠(yuǎn)笛。

陸遠(yuǎn)笛和魔域的領(lǐng)軍陸遠(yuǎn)經(jīng)歷和生死一戰(zhàn)，在此之前兩人已經(jīng)多次交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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