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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襄在自己的房間沒心沒肺地呼呼大睡，還不知道自己睡得昏天黑地的時(shí)候，就被便宜師父給便宜賣了。

第433章 若是故人相見

陶眠那天晚上和程越聊了很長時(shí)間，小孩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是怕給他添麻煩，所以從來都不講出來。

這回一股腦地說完，程越心中輕松不少，陶眠也能借此了解他的真實(shí)想法。

雖然仙人帶小孩的經(jīng)驗(yàn)豐富，但每個(gè)孩子的想法都不一樣。他記得他帶過顧園、遠(yuǎn)笛、流雪隨煙和元鶴……再加上一個(gè)小元日，剩下的徒弟拜入桃花山時(shí)已經(jīng)成年了。

就說這幾個(gè)小孩，也是各有各的性格。而且小孩的脾氣變得快，上一秒還高興呢，下一秒就氣鼓鼓的，陶眠就開始抓耳撓腮地想是哪里惹到人了。

程越是個(gè)很有想法的小孩，也早熟。只要不觸碰到他的底線和原則，他的脾氣還算得上好。只是孩子畢竟還小，養(yǎng)父母又在前不久離世。他依賴陶眠，一時(shí)間沒辦法接受顧襄的出現(xiàn)。

和陶眠聊了聊之后，程越同意由他來管著顧襄。但是小孩心中似乎藏了小秘密，他不肯說，陶眠也不能勉強(qiáng)他。

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顧襄不同意，但沒人讓他同意。顧襄小小的身子，滿身都是反骨。程越每天追著他滿山打，顧襄跑得飛快，跑回來還要跟陶眠告狀。

“仙人仙人！程越又欺負(fù)人！”

仙人正在樹下飲茶，淡青色的衣擺散開，幾朵落花飄于其上。

顧襄早年過得苦，個(gè)子比同齡人要矮，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從遠(yuǎn)處跑過來，撲到陶眠面前。

他張著嘴要開始叭叭，陶眠有先見之明，一塊酥點(diǎn)心塞給他。

“嗚嗚嗚——”

程越在其后跑來，手中還握著陶眠給他削的木劍。

“程越，你說說怎么了。”

他要聽程越先講。

程越說顧襄在林子里把一只靈鹿綁在樹上了。要不是他及時(shí)趕到，那只可憐兮兮的小鹿就要被他把尾巴燒斷了。

陶眠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小孩子打鬧事件，沒想到竟然這么嚴(yán)重。他放下手中茶杯，杯底和茶案磕出輕響，顧襄的身體一抖。

“程越，你去我的房間，幫我把桌上擺的那幾本書放到書房。”

程越應(yīng)了聲“是”，轉(zhuǎn)身回桃花觀。

顧襄自己心虛，趴在茶案邊，把桌子上的點(diǎn)心碎渣用手指捻碎，也不敢抬頭看陶眠。

“顧襄，抬起頭來。”

仙人的聲音不怒自威，顧襄嘟囔一句“抬就抬”，壯著膽子看向陶眠。

陶眠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仙人，心里頓時(shí)沒底。

“仙人……”

“為什么要傷害靈鹿？”

“我……我聽說靈鹿的尾巴斷掉能再生，我就想試試……”

“從誰那里聽說的？”

“從、從……是村子里的小孩說的。我、我沒和他們一起玩！我知道不能讓人找到桃花觀。就是他們在山里玩，聊天時(shí)我聽到了。”

顧襄剛才自己站起來，低著頭，在陶眠面前，小聲和他解釋。

陶眠看著這個(gè)和顧園長得極像的孩子，心里思量著該如何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cuò)誤才比較妥當(dāng)。

他遲遲不說話，顧襄心里沒底，一手攥著衣角，一手抹著眼淚，也不敢大聲哭。

“顧襄，”陶眠先和他講道理，“你知道火燒在自己身上，會很疼么？”

“我知道……”

“如果我從別人那里聽說，燒掉人的手指還會再長出來。我好奇，用火把你的手指燒斷，你會如何呢？”

顧襄的身子抖了一抖，攥起拳頭，把自己所有的手指都藏起來。

“仙人……”

“靈鹿看似溫順，實(shí)則攻擊性極強(qiáng)。你傷害的那匹是幼鹿，很快，它的父母就會循著氣息找到你。雄鹿的鹿角比刀還要鋒利，你在睡覺的時(shí)候，它就會沖進(jìn)你的屋子，把你扎得鮮血淋漓。”

顧襄聽到這里，突然仰面嚎啕出聲。

“我錯(cuò)了……我錯(cuò)了，不要燒掉我的手指，不要用鹿角扎我……仙人救我嗚嗚嗚……”

他哭得喘不上氣，兩只手蓋住眼睛，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陶眠看著看著，其實(shí)還覺得怪新鮮的。畢竟顧園小時(shí)候從來沒哭得這么厲害。

他等小孩哭一會兒，讓他徹底意識到自己的錯(cuò)誤，才握住他的手，把他帶到身邊來。

“顧襄，萬物有靈。桃花山的靈鹿幾乎都是半仙了，連我都不敢隨便招惹。你這樣對待它們，是對神靈的冒犯。”

“我不會了，仙人，嗚嗚，別扎我……”

顧襄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一整天都沒有亂跑，就跟在仙人身邊，連話都變少了。

吃晚飯的時(shí)候，他沒有像平時(shí)那樣廢話連篇，程越還多看了他好幾眼，沒見過他這么安靜的樣子。

等到晚上要睡覺了，顧襄睡不著，讓陶眠給他講故事。陶眠活了這么長，最不缺的就是故事。他給顧襄講有個(gè)小孩在桃花山長大，最后高中狀元，做了宰相。顧襄在陶眠和緩的聲音中進(jìn)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