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吃億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笑言道,你看桃花山人杰地靈,養十個小孩都算不得事。當初你怎么只救下澡盆里的顧園,對于墻角要飯的我就送到別人之手呢。
陶眠“嗯”了一聲,像無意義的囈語。
晚風一卷,數十朵海棠又繾綣地飄落。薛瀚以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
這時陶眠卻緩緩開口。
“薛瀚……我常常言說……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各人有各人的修行。
就像顧園會成為我的弟子,而你被薛家夫婦收養。”
薛瀚期待半晌,結果等來一句廢話。
他舉盞的手都有稍許停滯。
算了。
他當陶眠是醉了,不省人事。現在問他是誰都未必能說得上來,何況這么復雜高深的問題。
但陶眠又有下文。
他轉著指尖的落花,思緒飄到天際。
他說做我陶眠的弟子有什么好的呢,命途多舛,顛沛流離。
仙人的心是肉做的,仙人也會傷感悲戚、胡思亂想。
偶爾仙人就在想,到底是因為徒弟命苦找上了他,還是遇到他才變得苦。
如果沒有傳授他們通天的本事,本本分分做個平庸的人,是否能夠度過長足的一生。
想來小陶仙人那時候也不過是一千歲剛出頭的小仙,被這些雜思裹挾也是正常,顧園又是他的第一個弟子,他的死給他帶來綿延許多年的傷痛。
不得不說陸遠笛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救贖了他。徒弟在成長,他也在不斷成熟。
他的心緒不曾對任何人言道,即便是認識多年的薛瀚。
當時的薛瀚自是不懂,他只是覺得陶眠在敷衍和抗拒他。
這種隱晦的念頭在陸遠笛被陶眠收入門下之后,達到了一個極端。薛瀚愈發地不解。
而且因為二弟子是個姑娘家,陶眠更是時時掛牽。
原本他們每年都會有幾次小聚,自打陸遠笛上山后,陶眠也總是托詞不來。
薛瀚見過小時候的陸遠笛,臉蛋和手總是灰蒙蒙的,每天在山里亂跑,是個野孩子。見到陌生人也不怕,臟手扶住一株桃樹,黑黝黝的大眼睛直視著他,像林中的幼鹿。
“師父還有朋友”這件事讓她備受沖擊,那時她正值叛逆的年紀,陶眠想讓她往東,必須得說二丫你向西走才行。
陶眠上山抓她回去做飯的時候,她被仙人一只胳膊夾住,踢蹬個不停,嚷嚷著不走不走。
然后在桃花觀不算寬敞的小院內,薛瀚、陶眠和陸遠笛同桌,一起品嘗了二弟子的手藝。
薛瀚嘗了一口,差點把筷子撅了。
陶眠見他不喜,誠摯地問——要不我再給你做一份?
薛瀚讓他少折騰,他來桃花山不是為了赴死。
那日他對陸遠笛上了心,特意查了她的身世。發現這土丫頭竟然是前朝公主,而陶眠竟然收了這么個麻煩人物做徒弟時,薛瀚險些決定把桃花山燒了。
走了個宗主遺孤,又來個前朝的公主。
薛瀚冷笑,真行。
他單方面決定不再摻和桃花山這些破事兒,倒要看看這二弟子是什么下場,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后來呢,土丫頭離開桃花山,蛻變成金鳳凰。登基、稱帝,孤高地坐在龍椅之上,俯視眾生。
通往高處的路總是越走越窄,身邊再容不下一個人,連自己也要踮起腳尖,去踩那岌岌可危的天梯。
桃花仙人和桃花山,那不是應該出現在這條路上的風景。
陸遠笛走了,陶眠又恢復了一年幾次的小聚。在薛府那棵熟悉的海棠樹下,薛瀚問陶眠是否孤獨。
大弟子要走,二弟子也要走。人來人往,只有他在守著那灼灼桃花,一年復一年。
陶眠的酒量在這些年有一絲絲的長進,不再是一杯倒,能再撐半杯。
他小酌一口,笑睨著府邸的主人。
“我近來記性不大好了,總記不起最初見你的窘迫。”
薛瀚說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掃興,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好多年了,”陶眠喟嘆,“當初那個被我背進醫館半死不活的小孩,如今已經是我為數不多的摯交。”
山河不足重,重在相逢難得,知己難覓。
薛瀚聞言,送到唇邊的酒都忘記品酌,腦中有瞬間的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有些暗惱,低斥一句。
<div style="text-ali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