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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8-05
甘英很早就起床了,沒有特別的原因,這是他的習慣。\www、qΒ5。CǒМ\\他通常都會在趁著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做一番靜坐吐納,二十年來,他沒有間斷過,即使在艱難的旅行中,他也堅持每天的這門早課。做完之后,他全身會感到神清氣爽,通體舒暢,心情也非常的開朗。這是班超教給他的重要的一課。
花園里還是靜籟無聲,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盡管已近夏日,但是清晨的空氣還是相當地凜冽。
他在小石子鋪成的石階上漫步著,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聽到了不尋常的聲音,就停下步來。
他仔細地辨認著,是人在說話的聲音,說的是帕提亞語,他不知道他們在講什么。他想既然自己可以在這樣的凌晨出來散布,當然別人也可以。于是,他就繼續朝前走去。
可是,他才走了兩步,就又停了下來。他看到兩個人抬著一個沉甸甸的東西走來,他仔細一辨認,他們手中抬的東西分明是一個人啊。
甘英一驚,急忙挑了一塊石頭,躲在了后面。
那兩個人說著話,甘英沒有辦法聽懂他們在說什么,但是,他已經來到帕提亞有幾天了,以他對語言的敏銳天賦,他依稀能辨別出“王子”這個詞。
那個被抬著的人一動也不動,象是死了。
他們從甘英藏身的石頭前走過。突然,那個被抬著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瞪著甘英。縱使是甘英,也沒有見過這樣駭人的景象,心里也不禁一凜。
那兩個人繼續走著,那個被他們抬著的人,年紀像是相當地大了,仍舊死死地盯著甘英,像是要告訴他什么。
甘英看到他張開了嘴,吐出了一樣東西,落在了地上。在這樣的昏暗的清晨,抬他的兩個人顯然沒有發覺,繼續朝外面的花園走去。
甘英猶豫了一陣后,也跟了上去。
就在快要跟出門口的時候,他踩到了一根樹枝。
前面的兩個人警覺地回過了頭。
甘英屏住了呼吸。
他們仔細地打量著著個小花園的每一個角落,但是剛剛從云端射出的一小束陽光并沒有幫上他們多少忙。甘英很巧妙地避在一株大樹的陰暗面,沒有留下任何可以的影子。
他們相互之間嘀咕了幾句,接著,其中的一個把那個本來抬著的人拖走了,另外的一個留在了門邊上,好像還打算繼續搜尋。
甘英只能繼續躲在樹后。他等了一段時間,依然沒有動靜,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可是,那兩個人已經走地不知蹤影了。
他懊惱地埋怨著自己。但是這已經不能改變什么了,他只能摸摸腦袋,嘆了口氣,往回走去。突然,他看到了地上的一樣東西。他想起來,這就是那個被抬著的人從口中吐出來的。甘英蹲了下來一看,那是一塊沾著血跡的細長的銅片。甘英把它撿了起來。
他觀察了一陣子,這塊銅片刻著一只虎的形狀,與大漢的虎形粗獷的風格有異,這種虎紋細膩柔和,看上去少了一點兇狠,反而多了一份柔媚。甘英皺著眉又翻來覆去地把它搗鼓了一陣子,實在看不出其他的特別之處,便把它收進了自己的皮囊之中。
然后,他就快步朝自己所住的客房走去。
阿泉已經在門口等他了:“將軍,回來了啊?”
“嗯,阿琪姑娘起床了嗎?”
“是的,起床了。正要用早餐呢。”
“好。”甘英點了點頭,走進了屋里。
“甘將軍,給!”阿琪扔給他一塊糕餅,有些調皮地說:“甘將軍也一定沒有嘗過這樣的點心吧!吃一口看看!”
甘英咬了一口,馬上又皺眉吐了出來。
“這是什么啊!”他望著手中的餅說道。
阿琪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這是,這……是安息的特產啊。”她說道。
“好像是大麥,還有姜,以及……”甘英咀嚼著判斷道。
“安息的香料吧,這是。”阿泉在一邊說道。
“入鄉隨俗吧。”甘英又嚼了兩大口。
阿琪和阿泉瞪大了眼珠望著他,不敢相信還有人會吃這種食物第二口。
最后,甘英勉強用一通水把那兩塊餅吞了下去。
他對看呆了的阿泉說道:“咱們走吧,如果幸運的話,我們會在花園里找到線索的。”
說著,他抹抹嘴,走了出去。
“甘將軍當真不容易啊。”阿琪對阿泉說道,“我把馬食摻姜茶捏成的餅,他也吃地下?”
“你,阿琪姑娘,你這是做什么!”
“只不過好玩嘛!”阿琪撅著嘴說道。
一瞬間,阿泉感到阿琪又回到了那個天真的小姑娘。
“父王!父王!”
“你父王正在休息,塔里王子。”禁軍首領說道。
“休息?”塔里望了望日頭,皺眉道,“還在休息?父王今天怎么了?”
“對不起,塔里王子,我們的使命是保證你父王的休息,其他的事我們不過問,也不應該過問。”
塔里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他轉身往殿外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噢,對了,庫奇尼亞,如果父王醒來的話,告訴他有羅馬的使節等待他的接見。”
“我明白了,塔里王子。”庫奇尼亞面無表情地說道。
在帕提亞,唯一不受塔里掌控的軍隊就是庫奇尼亞禁軍。他們兩個人彼此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過節,但是也沒有任何可以稱作友誼的東西。在宮里,庫奇尼亞尊敬塔里,但是絕對不會對他的命令俯首帖耳。他是王子,但對我來說僅此而已。這是塔里聽說的庫奇尼亞對自己的評論。他淡淡一笑也就聽過算數了,畢竟,值得讓他操心的事還多得是。
塔里又到羅馬使者下榻的地方跑了一趟,向他們表示了歉意,盡管在戰場上的時候,塔里是最令羅馬人生畏的對手,但是在和平時期,他對羅馬人也保有了足夠的尊重。他善于作戰,但是,從本性上講,他卻厭倦戰爭,因此能夠抓住一切機會向敵人表達善意以避免戰爭是他在和平年代最為重要的任務。而沃洛吉西斯對他的兒子的這種做法也非常贊賞。
好在羅馬的使者也相當的通情達理,立即接受了歉意,并且表示他們愿意多待一段時間,在國王陛下適合的任何時間接受接見。最后,他們還安慰了王子,讓他安心去等待這個時刻的到來。
塔里松了口氣,畢竟,以往的羅馬使者并沒有那么好說話。他一身輕松地走出了門,待到他來到自己的寓所前的時候,一個人已經在等他了。
“王兄。”
“米希提?”
“王兄,父王還沒有起床嗎?”米希提問道。
“是的,不知怎么搞的,已經這個時候了,還……”
“王兄,父王的決定你知道了吧……”
塔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王兄,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你說吧,米希提。”塔里壓低了嗓音說道。
“嗯,王兄,我想我想把王位讓給你,請你接受。”
塔里像一座石雕一樣呆住了。
“你,你說什么,米希提?”
“我說我想把王位讓給你,王兄,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米希提,請不要拿這樣的事開玩笑。”塔里面色鐵青。
“不,王兄,我是說真的,我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想隨著我的老師去云游四方,根本不想做什么國王,王兄,現在唯有你,才是最適合佩戴這頂王冠的人。求你了,王兄,接受我的請求吧,接受王位吧,讓我自由吧。”
塔里又呆了半晌,才說道:“米希提,我不知道你腦袋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誰繼承王位是父王的決定,誰都無法改變,即使你,也沒有這個權力。”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執掌大權,再把王位禪讓給你,你愿意接受嗎?”米希提說道。
塔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玩弄或者試探自己,才說道:“不,米希提,我不會接受。”
“可是,王兄……”
“和你一樣,我對王位也完全沒有興趣,我關心的只是盡全力保衛帕提亞的疆土,讓她的人民能夠安居樂業。”
米希提低下頭,嘆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王兄。可是我必須找個人來代替我戴上王冠啊,你知道的,你我都有自己的愿望,都不想在這個王位之上浪費余生。”
“你去找蘇撒試試,米希提,但是,我想他也一定不會接受的。”
“只能這樣了,王兄,你難道不在多考慮……”
“不!”塔里斬釘截鐵地說。
“塔里王子殿下!”一名侍衛在他們身后叫道。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