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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心了嗎?”塔西佗問。
“不!”尼祿急忙答道,“為什么要這么說。你以為我還會留戀過去嗎?”
塔西佗看了他一會兒,說道:“好了好了,快和魯福斯走吧。”
尼祿頭也不會地走了。
“小心點。”塔西佗向兩個年輕人交代道。
恩多尼亞和哈卡拉點點頭,跟了上去。
“我們現在該干什么?”狄昂望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說道。
“等待,狄昂,我們只能等待。希望神眷顧涅爾瓦的身體。”塔西佗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為什么不去房間里等,和他們一起。”狄昂問。
“不,狄昂,我們應該在這兒等。”塔西佗說。
盡管沒有說明原因,但是望著塔西佗的眼神,狄昂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他也坐了下來,坐在他身旁。
“涅爾瓦像我的父親一樣。”塔西佗望著花園中間光禿禿的小山丘,說道。
狄昂拍拍他的肩膀。
“他也是我最真摯的朋友和長輩。”他說。
他們在皇帝的花園里冰涼的石階上坐著,沉默之中,刺骨的寒風把殘留在枝頭的枯葉吹了下來。赭色的樹葉像波斯的舞者一般翻滾著,扭動著,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這個冬天真冷啊。”塔西佗取下了頭頂上的枯葉,仔細端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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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福斯突然慌張地跑了進來。無論是狄昂還是塔西佗都從沒見到過魯福斯這般的驚惶失措,就像他們從沒有見過涅爾瓦驚慌過一樣。
他們立刻站了起來。
“出了什么事?魯福斯。”塔西佗說,他已經做好了接受最壞的消息的準備。
“阿維尼烏斯帶著人馬要見皇帝。”
塔西佗閉上了眼睛,他平生頭一次感到阿維尼烏斯存在的積極意義。
“他來干什么?”狄昂問。
“可能和你們有關。”魯福斯說。
塔西佗和狄昂相互望了一眼。
“我明白了。魯福斯,你去照顧皇帝,別讓任何人打攪他,有必要的話,叫克倫塞茨來。”
“好的。我明白了。可是……”
“這里交給我們吧。你放心吧。總算到了這一天,輪到我們來守衛為羅馬守衛了一生的人了。”塔西佗說。
魯福斯行了禮,退下了。
“我們走吧,狄昂,希望阿維尼烏斯看到我們不要太吃驚。”塔西佗說。
事實上,阿維尼烏斯的確吃驚不小,當他看到兩個應該已經在園林山上被擒獲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時。
“啊,狄昂和塔西佗……”他僵硬地笑道。
“阿維尼烏斯,你好像不太高興見到我們?”狄昂說。
“哦,不!怎么會呢?”他的笑容總算艱難地調整到原先的狀態,“盡管你們二位一天之內兩次搜查了我的宅邸,但我想如果這是皇帝的愿望的話,我沒有什么可說的。真的,狄昂,請不要介意。哦,對了,你們二位今天可能爬山爬類了吧……”
“對不起,阿維尼烏斯,我們今天沒有爬山。”塔西佗說道。
“是嗎?”阿維尼烏斯回頭望了望圖拉真,圖拉真把目光轉開了,“哦,那我一定是看錯了。”
“是的,你一定是看錯了。”塔西佗說。
“好吧。”阿維尼烏斯低頭想了想說,“我要馬上見皇帝陛下。”
“阿維尼烏斯,皇帝已經就寢了,你不會要我們吵醒一位疲憊的老人吧。”狄昂說。
“就寢?”阿維尼烏斯朝還沒有下山的太陽看了看,說,“皇帝陛下的生活規律和一般人還真是不一樣啊。”
“我們得原諒老人,不是嗎?”
“可是,我真的有相當重要的事……”
“皇帝的身體是羅馬帝國最寶貴的財富!”塔西佗提高了聲調。
“是的,我同意你的說法,但是我想只是遲睡一夜應該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什么大礙吧。除非,他的健康狀況不允許……”
“皇帝的健康狀況一直都很好。”塔西佗說。
“按照我的估計,他至少還能保衛羅馬十年。”狄昂補充道。
“我相信你們說的每一個字。”阿維尼烏斯滿臉誠摯地說,“皇帝既然身體無恙,就有義務接受羅馬公民對羅馬安全的重要報告。”
“在睡覺的時候?”狄昂問道。
“只是一小會兒,皇帝陛下不會因為缺少這么少一段時間的睡眠而不高興的。”阿維尼烏斯堅持道。
塔西佗意識到這樣僵持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他想了想說:“或許你可以把你要報告的重要事件先告訴我們,如果我們認為有必要,再去請皇帝來裁決。你看這樣行嗎?”
“可是……”
“阿維尼烏斯,你不會懷疑我們兩個的判斷能力吧。”狄昂說。
“不,你們兩位的判斷能力是整個羅馬數一數二的,從你們三番兩次搜查我的住宅就可以看得出來。”阿維尼烏斯說。
塔西佗沒有理睬他的冷嘲熱諷,說道:“既然這樣,你就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吧。如果確實是十萬火急,我們會立刻稟報皇帝的。”
“好吧,好吧。”阿維尼烏斯不情愿地向身后的圖拉真揮了揮手。
圖拉真再向后面的士兵揮了揮手。
士兵們押著幾十個步履蹣跚的人走了上來。
塔西佗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正是園林山上被圖拉真帶走的基督徒們。
“你這是干什么,阿維尼烏斯?”
“這是我今天下午在郊外的山上逮到的陰謀者。”
“陰謀者?”
“對,他們在一個山洞里聚集,有相當不少的人,這里我只帶來了一部分。他們在那里密謀叛亂,準備顛覆我們偉大的羅馬帝國。”阿維尼烏斯說。
“聽起來相當危險。”塔西佗沉吟道,“那么你怎么知道的呢?”
阿維尼烏斯看了他一眼說:“這只是巧合,是神讓我們發現了這起陰謀。”
“他們危險在哪里,阿維尼烏斯?”狄昂說,“我看他們只是一般的平民。”
“噢,親愛的狄昂,最危險的人往往就是那些面目忠厚,舉止規矩的人,他們守法的假象可以欺騙很多人,并以此來掩蓋他們的陰謀。這些人是羅馬最大的敵人……”
“等一等,阿維尼烏斯。”塔西佗已經走到了那些被押的人中間,人們向他暗暗致意,表示他們的忠誠和勇敢。“他們都掛著十字架,他們只不過是基督徒。”
“基督徒?噢,是的。他們選擇的面具就是宗教,在這個邪惡的異教的幌子下,他們從事著不可告人的勾當。”
“阿維尼烏斯,羅馬已經過了僅憑一兩個元老的話就可以治人死罪的時代了。如果你能舉出一兩個例子,或許可以更可以增大你晉見皇帝的機會。”
“例子?你是說證據嗎,塔西佗?”阿維尼烏斯轉過身叫道:“馬修斯!”
塔西佗和狄昂都渾身一震,他們幾乎在同時想起了庫索斯曾經告訴過他們有關這個人叛變的事。
馬修斯,在同伴們鄙視和憤怒的目光中穿行著,來到了阿維尼烏斯身旁。
“馬修斯,告訴這兩位皇帝的代言人,你們在那個山洞里干什么?”
“我們,我們……”馬修斯咽了一下口水,說道,“我們崇拜異教的神,我們過著不道德的生活,我們……”
“還有什么,告訴他們。”阿維尼烏斯循循善誘道。
“我們打算推翻現在的政權,建立一個新的羅馬。”
“騙子!”
“他撒謊!”
“叛徒!”
人群中發出憤怒的喊聲。
“怎么樣,這是他自己招認的。我從來不用刑訊這一套殘酷野蠻的東西的。”阿維尼烏斯說。
塔西佗沉默著,想著接下去的對策。
“噢,馬修斯,你想說什么?”阿維尼烏斯好像演戲一般湊到了馬修斯的嘴邊。但是人人都看地出馬修斯根本沒有開口。
“什么,你說,你認識這兩位……,不,不,這怎么可能,他們是皇帝陛下的人,怎么會和陰謀者在一塊兒呢。什么!,不,不可能。”阿維尼烏斯一個人興致勃勃地唱著獨角戲。
他又把馬修斯拉到了塔西佗的面前,大聲說道:“馬修斯,你看清楚了,你真的見到過他們?”
馬修斯為難地望望塔西佗,塔西佗冷峻的表情讓他不寒而栗。
“你如果不說,我只能把你當作騙子和他們一起關起來了。”阿維尼烏斯在一旁說。
“是的,我,我見過他們,他們和我們的首領庫索斯在一起,討論如何實行那個陰謀。”馬修斯低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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