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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我理解,圖拉真,你做地對,在如今的羅馬,你沒辦法分辨是敵是友,你能嗎?”阿維尼烏斯問道。
圖拉真點了點頭。
“那么你的麻煩是,尼祿越獄逃走了。”
“或者是有人把他給救走了。”阿維尼烏斯補充道。
“如果是有救兵的話,會是誰呢,你認為?”圖拉真臉上顯出一絲令阿維尼烏斯費解的笑容。
“除了皇帝外,我想不出還有其他人會發現他的存在,但是……”
“但是什么?”
“這件事不是涅爾瓦的人干的。他顯然已經知道了我藏有尼祿了。但是他苦于無法識破我的計謀。”講到這里阿維尼烏斯有些得意,“所以他幾次派人來搜查,但都無功而返。”
“可是你不是說,那個塔西佗或許已經察覺到什么了嗎?”
“是的,他問道了那個瘋子。盡管他否認他只關心瘋子,還強調他要過問每一個在牢里的人的下落,但是我認為他特別地關心那個瘋子,也就是我們的尼祿。如果他沒有逃走的話,塔西佗可能會發現蛛絲馬跡的。”阿維尼烏斯說。
“他這么會懷疑到瘋子的呢?你的計劃應該天衣無縫,誰也不會想道那么重要的囚犯會被你關在普通的地牢里,而且還和其他犯人關在一起,要我說實話的話,這真是妙極了,你真是膽大包天啊。”圖拉真說,言語間有些恭維,也許是為了補償剛才對阿維尼烏斯的不信任吧。
阿維尼烏斯沉思著:“我并不十分清楚這件事,唯一一個線索就是:馬爾特加圖和塔西佗是朋友,而他的兒子被我關在地牢兩次,盡管可以證明他和尼祿完全沒有關系,但是,他是尼祿和塔西佗之間的唯一連接。”
“你懷疑加圖可能發現了這個秘密?”
“不,我不那么認為,他還沒有成長到那么有智慧的程度,比較他起來,我更傾向于是莫比倫的女兒揭開了這個謎團,但是,她又和塔西佗沒有關系。”
“難道只是個巧合,讓塔西佗碰巧找到了什么破綻?”
“應該沒有這種可能的。”阿維尼烏斯搖了搖頭說,“讓我們不要對這個非常關鍵的謎題瞎猜。我們能夠知道的已經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就讓神來解開吧。”
“我希望在神給你啟發前能夠給予你一些幫助,以報答你的慷慨的招待。”圖拉真說。
阿維尼烏斯看了他一眼,說道:“當然,我相信非凡的圖拉真除了出色的軍事才能外,一定也擁有與眾不同的智慧。可是,現在……”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圖拉真手里的一件東西。
那是個銀光閃閃的十字形的東西。
“這是什么?”阿維尼烏斯疑惑地問道。
圖拉真笑盈盈地把合起了手掌:“十字架。”
“十字架?難道是……”
“沒有錯,真是基督徒所崇拜的十字架。”圖拉真說。
“你從那兒弄來的?”阿維尼烏斯問。
“撿的。”
“撿的?在那里?”阿維尼烏斯急忙追問道。
“在你的地牢門口。”
阿維尼烏斯想了一會兒說:“你去那兒干嗎?”
“重要的不是我為什么去那兒,而是這個東西為什么在那兒。”圖拉真巧妙地避過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你怎么看?”
“聽說,你關押了一名信仰所謂的基督的女子。”
“不,不會是她,她沒有帶這個東西,我檢查過了。”
“那答案就再明顯不過了。”
阿維尼烏斯皺著眉頭沉默了半晌,說道:“請談談你的高見,圖拉真。”
“你關押了一個基督徒,結果她跑了,而且在地牢外發現了一個被拉下的十字架,而這個十字架又不屬于那個基督徒。那么你說,事情難道還不明顯嗎?”圖拉真用兩只手指捏著那個十字架的鏈子,細細地端詳著這個神秘莫測的異教物品。
看著阿維尼烏斯仍舊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又補充道:“你以為是有人劫走了尼祿,順便放跑了那個女子。但是,為什么,不能改變一下你的思維呢?譬如說,假如正相反的話……”
現在,阿維尼烏斯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這位羅馬帝國的總督了。一直以來,他想從他身上得到的僅僅就是那支強大的讓所有蠻族聞風喪膽的邊境軍隊,即使把尼祿的事告訴了他,也只不過是為了更加得到他的信任,能夠在與皇帝的角力中多一份力量。但是,現在,這個他眼中的蠻夫粗人,為他揭開了任憑他絞盡腦汁也無法想明白的謎團。
“怎么樣,親愛的阿維尼烏斯,神的啟示恐怕現在還沒有到吧。而圖拉真的判斷已經使你得出結論了吧。”
阿維尼烏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臉上又布滿了那熱情的笑容:“我要說,圖拉真,雖然還不敢把你與神做個比較,但畢竟你能夠在我的身邊使用只有神在奧林匹斯山上才能運用的智慧,這就比向神求助要方便多了。”
“謝謝你的夸獎,阿維尼烏斯,但是我恐怕現在沒有時間互相恭維了。如果讓基督徒們知道落在他們手中的人是克勞迪烏斯。尼祿,一個曾經大肆迫害基督徒,把基督徒投入獅穴虎坑中的暴君,那他就沒有機會死在我的手中了。”圖拉真收起了笑顏,嚴肅地說。
“是的,你說得沒錯,圖拉真。我們得立刻搜查羅馬城內各個基督徒的聚居地。”阿維尼烏斯贊同道。
“我想這不回是件很討厭的事吧?”
“說實話,圖拉真,這真的不是件輕松的事。也許你在日耳曼尼亞待地太久了,最近幾年,羅馬的基督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增長,他們會出現在羅馬的各個角落,平民區,貴族的街道,甚至元老院中——所以這才讓維路斯萬分惱火,有人甚至聲稱,皇帝的寢宮里也有基督徒的存在。你看,他們的勢力逐漸在增強,他們已經滲透到了羅馬城里的各個角落,你根本無法摸透他們的行蹤。”
“這么說來,要找到他們還是非常棘手嘍?”圖拉真摸著下巴說。
“是的。我所慶幸的是,現在的基督徒還恪守著他們保守清貧,與世無爭的教義,因此還沒有對羅馬的秩序產生什么大的危害,如果有一天,他們變得貪得無厭,而突然又發覺自己的力量可以與羅馬統治者抗衡的時候,那真是羅馬的滅亡之日啊。”
“至少現在來講,他們還是安全的。”圖拉真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沒有人觸犯他們的話。”
“的確是這樣沒錯,他們之中不乏睿智和勇敢的人。能夠潛入我的宅邸,救走我關押的人,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完成的啊。”阿維尼烏斯嘆道。
“那我們從那兒開始搜尋呢?”
“如果你能夠把你的軍團全部帶來的話就好了。那就省事多了。”
“我的軍團在日耳曼尼亞照樣能為在羅馬的我照亮前方的路。”圖拉真說。
“沒錯,你說地對,你的忠實的軍隊使你到哪里都會受到尊敬和禮遇。”阿維尼烏斯點頭道,“可是,談到在偌大的一個羅馬城里找人,那真的是缺少人手啊。”
圖拉真也陷入了沉默。或許他真的在希冀他的軍隊突然出現在羅馬,就像蘇拉……不,不,他急忙甩了甩頭,不,不能對這樣危險的思想感興趣,他暗暗對自己說道。他看了阿維尼烏斯一眼,好在阿維尼烏斯沒有注意他,而是全神貫注地在想問題,他才松了口氣。
他們就這樣在無聲中思考著,直到披索。曼里烏斯。科斯塔走了進來。
“對不起,尊敬的阿維尼烏斯,可是……”他望了圖拉真一眼。
阿維尼烏斯說:“請說吧,科斯塔,圖拉真是我的朋友,尤其在現在這個時候,我不想有任何的事對他隱瞞。”他說最后這句話時,有意朝圖拉真望去,眼神相當真摯。
“謝謝。”圖拉真微微弓腰致意。
“門外有個人求見,他聲稱能夠帶我們去找逃跑的人。”科斯塔說。
阿維尼烏斯和圖拉真交換了一下目光。
“快帶他進來。”阿維尼烏斯說。
科斯塔立即去傳來人進客廳。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一襲黑衣,頭上也罩著一頂連衣黑帽,把整個臉都置于了黑暗的陰影之中。
阿維尼烏斯朝他走去。
“請不要走近,否則我馬上離開。”那個人冷冷地說道,并且伸手止住了他。
“如果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那讓我們怎么相信你呢?”阿維尼烏斯有些不快地說。
“我知道你在苦惱什么。但請不要讓我說出來,如果我說我認識那個人的話,你一定不會讓我或者走出這道門的。因為同樣的原因,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的真面目,否則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得安寧。不管怎么樣,我給你們帶來的消息是你迫切需要的,難道你不就不愿意冒一次險,相信我一次?”
阿維尼烏斯皺了皺眉,說:“那要看你所謂的消息究竟是什么了?”
那人好像笑了一下,又說道:“現在,來聆聽一下你們的福音吧。”
阿維尼烏斯看了身旁的圖拉真,笑著說:“雖然遲了點,但看起來神的啟示終于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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