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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8-05
塔西佗是個沉地住氣的人,一般來說,他在等待的過程中總是能夠心平氣和的,通常他會和旁邊的人談一點歷史,或者干脆就埋頭大睡。wWW、Qb⑸。c0М\\但是,今天,塔西佗沒辦法安坐了,狄昂的被劫持,加圖還在牢獄之中,尼祿不知所蹤,天哪,這些煩人的事啊。如果不是涅爾瓦的誠懇邀請,他實在不愿意卷入到羅馬的內政事務之中,那里充滿了不可想象的狡詐、陰險和對神的冒瀆。
“你不喝點酒嗎?酒是羅馬人的生命啊。”女主人問道。
“不,謝謝。”塔西佗更樂意站在這窗口望著來來往往的人們。
“你不坐一會兒?”卡倫西婭又說。
塔西佗朝她笑了笑,說道:“不,我想他們也快回來了吧。”
“你去忙你的事吧?!彼终f。
“我的丈夫和兒子都還沒有回來,我還有什么事可作呢?”她說道。
塔西佗微微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投到了窗外。
但是朱庇特沒有十分眷顧他們,他們在以后的沉默中又度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在這期間,那個女人時不時地向塔西佗瞟一眼,看到他仍然目光專注地望著窗外,她就又迅速地扭過了頭來。
塔西佗輕輕地說:“他們回來了?!?
卡倫西婭把頭湊向窗戶,果然,老加圖朝著這里走來,身后跟著的是提圖斯。
“噢,萬能的神靈保佑?!彼嬷煺f。
老加圖走進了屋子里。
“尊敬的塔西佗,托你的福,我把犬子帶回來了?!?
塔西佗點了點頭,他仔細地端詳著新進來的那個年輕人。他長地并不出眾,瘦削的面頰,高高的額頭,臉色蒼白。
他的母親走到他跟前,用手撫摸著他棕色的頭發。
“媽媽,我沒事?!蹦贻p人說。
“我想你就是我們等待已久的提圖斯。加圖吧。”塔西佗說。
加圖望了他一眼,然后迷茫地朝他父親望去。
“噢,提圖斯,這位就是把你被關押起來的消息通知我們的普布利烏斯。塔西佗。如果沒有他,你現在還在和阿維尼烏斯的老鼠做伴呢?!崩霞訄D說。
“實在太感謝了?!奔訄D又好像突然醒悟過來一般,“你不會是和希臘人狄昂一起到地牢來的……”
“沒錯,和狄昂一起來的正是我。”塔西佗微微一笑,“而且,那也是我這么著急要讓你走出那間骯臟的地牢的原因。”
“噢?真的?”加圖接過他母親遞過來水杯,喝了一口。他抹了抹嘴說,“說實話,我不太愿意再莫名其妙地卷入什么爭端了,阿維尼烏斯的地牢如果第三次邀請我進去的話,我一定會發瘋的?!?
“怎么,你以前也被關起來過?”塔西佗問道。
“是的?!奔訄D低下了頭,“也是一次令人難以忍受的災難,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能夠詳細地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判斷發生了什么事?!彼髻⒀普T地說。
加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父母。
“啊,提圖斯,你盡管和我們尊貴的客人談吧。我們去給你們準備一點吃的。”老加圖急忙說著,一邊往里屋走去。
卡倫西婭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將成為他的兒子繼續講話的障礙,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她的丈夫扯了她的裙擺一下,她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等到父母都退出了這間屋子,加圖才又回過頭。
“你離家出走了?”塔西佗撣著袖口的灰塵,說道。
加圖吃驚地望著他,心中暗暗地稱贊他的判斷力。
“是嗎?”
加圖點了點頭。
“然后呢?”
“在城外面,我們看到了阿維尼烏斯的人抓了一個黑衣服的男人。接下來,可能你也猜地到的,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一個目擊者的?!?
“啊,我明白了?!彼髻⑽⑽Ⅻc著頭。
“阿維尼烏斯仔細地詢問了我們——我是指當時一起被帶走的還有兩個人——他仔細地詢問了我們在那么早的時候去城外干什么?當然,我不能把家里的事隨便宣揚給外人聽,所以我就,我就編了個謊言給他。你瞧,把阿維尼烏斯給騙過了。”加圖講著講著得意起來。
“不錯不錯,連阿維尼烏斯也能騙過?!彼髻K嘖稱贊道。
加圖的臉紅了起來。
“給我講講你又怎么會第二次進去的呢?”塔西佗繼續問道。
“唉,這和第一次的遭遇多少也有一點牽連?!奔訄D又喝了一口水說,“在第一次光顧阿維尼烏斯的地牢的時候,有一個年輕的姑娘……”
“啊,年輕姑娘,我想我明白一半了?!彼髻⒄f。
“不,不像你想的,塔西佗?!奔訄D的臉更紅了,“我和那位姑娘絕對沒有任何的瓜葛,對著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發誓?!?
塔西佗微笑著點點頭,表示理解,同時也鼓勵了他繼續說下去。
“我那天從狄昂的府上回來的時候,”加圖隱瞞了他和阿琵達拉和狄昂之間的一點小小的摩擦,“又遇見了她。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嗎。有一伙人燒了維路斯元老的房子,她就是其中之一。”他停下來想看看塔西佗驚訝的表情。
但是,塔西佗還是無動于衷地點點頭。
加圖有點失望地繼續說:“她祈求我的保護,當時有一對士兵正在追她。你知道,當一名手無寸鐵像被狼群追趕的兔子一樣的年輕姑娘向你求救時,你能拒絕她嗎?我讓她躲了起來,結果,由于低估了我們的對手,最后還是被發現了?!?
“這次倒霉的援助就是你第二次見到阿維尼烏斯的原因嘍?!?
“是的。沒錯。”他低下了頭。
“嗯,我明白了。是不是這么回事,第一次,你因為是一件非常事件的目擊者而被帶去調查,第二次以為你包庇了一個犯人而被捕,我說得對嗎,加圖?”
“如果我是你,我會考慮換掉包庇和犯人這兩個詞的,阿維娜是個相當高貴,有教養的姑娘,盡管有時候顯得有些古怪。幫助她對于一個有良知的羅馬人來說是理所應當的。”加圖抗議道。
“好的,好的,我會吸取你的批評的。不過現在,你能不能為我講一下你胸口的那塊亞麻布是誰給你的。”
“什么?”加圖愣了一下,“對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難道你不知道,狄昂在你的懷里找到了一塊亞麻布,上面寫著對于我們非常重要的內容,我們必須知道你是從哪里得到它的。”
加圖望著他嚴肅的面容,知道他已經從一個和藹的聆聽者的角色轉變成為了一名審訊官。
他不太舒服地在椅子上扭了扭,說道:“不,我完全不記得了。應該沒有人給我你所說的那塊布。”
“真的?”塔西佗的頭快要湊到他的鼻梁上了。
“是的。”加圖說,“我完全沒有有關這方面的記憶?!?
塔西佗像個長者一樣撫摸著他杜腦袋,緩緩說道:“事實是存在杜,你的懷里有著一塊亞麻布。也就是說,如果它不是你自己放的話,那一定是某個人給你放進去杜?;蛟S,你需要的是一些思考褐回憶?!彼⒅@個疲憊的年輕人的眼睛。日耳曼尼亞的巫師相信如果你在凝視對方的過程中占得上風,你就可以進一步影響對方的思想乃至靈魂。
加圖感覺到自己沒有辦法回避面前的這個人的目光。他在這樣的對視中迅速地搜索著記憶海洋的深處。
“??!”他驚叫著站了起來。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拉?”塔西佗急忙問道。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他了……”加圖喃喃自語道。
“快告訴我!”即使是塔西佗,現在也不免有些著急了。
“在我第一次被阿維尼烏斯釋放的時候?!彼柿艘幌驴谒髻⒖吹剿暮斫Y緊張地抽動了一下,“我在走到他的房子的外面時,有一個人從一兩馬車上沖了下來,像一頭獅子一般撲到我的身上,然后緊緊恰住我的脖子。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很快,就失去知覺了?!彼趩实卣f道。
“你是要告訴我,是他塞給了你那塊布?”
“我想不出來還有其他的什么可能性,這也許就解釋了為什么那個我素不相識的人要這樣加害于我。他可能就是想趁這個機會把那塊布塞到我懷里?!?
“不錯不錯,你分析地很對,他掐住你的脖子正是要掩飾他塞這塊的動作?!彼髻Ⅻc著頭說。
“啊,我總算揭開了這個一直困擾我的謎團了。”年輕人興奮地叫了起來。
塔西佗看了他一眼。
他再一次紅著臉低下了頭。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塊布上寫著什么,為什么他要塞給我。他想陷害我?”他又問道。
“不,他并不是想陷害你,他只是阿維尼烏斯的一個重要的囚犯,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能使你帶著那塊布去找能夠救他的人。對不起,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不能再說地更多了,希望你能夠理解。”塔西佗誠懇地說。
在一般情況下,加圖碰上這樣自己已經與他分享了自己所知道的,而對方確毫無顧忌地拒絕對他做同樣的事的話,他一定會沉不住氣要指責對方的。但是,在塔西佗面前,他無法燃燒怒火。塔西佗的雙眸像臺伯河一樣沉靜深邃,把他的未燃之火澆滅于燃起之前。
他想了一會兒,說道:“好吧,塔西佗。我理解。”
塔西佗點了點頭,他接著又問道:“你認識那個塞給你那塊布,或者說那個差點恰死你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