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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8-05
今天中午的飯他吃著特別香,這是伙夫用特意托人給他從關中送來的幾袋米做的。\\他從這米飯里吃出了他的家鄉的味道。
可是,扒了幾口后,他停了下來,把筷子擺在了一邊。
“將軍……”黑木發覺他的神色相當沮喪。
“你們先吃吧。我出去走一走。”甘英站了起來,走到了帳外。
黑木他們張大了嘴看著他,面面相覷。
“這飯不好吃?”英可看了看手中的飯碗說道。
“我覺得很不錯啊。這也是將軍最愛吃的。”黑木說。
“八成還是為了大將軍罵他的事吧。”尹離嘆了口氣說。
“我看不會,大將軍已經和他冰釋前嫌了,他不計較甘將軍的貿然離營,還同意了他的請求,讓那些什么大秦國的人到塞內居住。”黑木喝了口酒說,“肯定不是這回事。”
“那他還有不開心的?”
“你們怎么跟娘們似的,嘮嘮叨叨個沒完。甘將軍的事你們要弄地那么清楚干什么?”白土子說。
眾人這才拿起飯碗,繼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而甘英,這時已經坐在了馬場旁的土丘上。
他想起了他的母親,只有他的母親才給他做過這樣的米飯。
他很想回家去看看老母親,但自從那次逼親之后,家里再也沒有來過信,他生怕就這樣回家如果不能彌合裂縫的話,那反而會摧垮他和他的家庭之間的最后的一絲親情。而不去嘗試修復這種間隙,倒還能使它存在一線的希望,因此班超幾次給他探親的機會,他都婉拒了。
他扳了扳手指算了一下,他母親應該七十有五了,在他上面,有兩個姐姐,都早已嫁出門去,雖然時常也會回來照顧母親,但是,甘英明白,他母親最希望看到的還是作為獨子的自己。
他覺得臉頰上什么東西怪癢的,就用手去摸了摸,發覺居然是一滴眼淚。
他愣了一會兒,然后,撣了撣身上的沙塵,站了起來。
“是沙子吹到眼睛里了吧。”他想道。
班超很遠就看到他在馬場邊上躑躅,就大喝一聲:“甘將軍!”
甘英抬頭一看,見到班超滿面春風朝自己走來。
“大將軍。”他急忙行禮。
“探子來報,大秦國人已經出發了,不用到黃昏既能抵達。”班超道。
甘英立刻打消了剛才的惆悵,大喜過望,說道:“大將軍,我們,我們一起去接他們吧。你會喜歡他們的。”
班超拍了拍甘英的肩膀,說道:“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我來叫你。”
“多謝大將軍!”甘英當即告辭,快步朝他的營帳走去。
班超望著他的背影,用手捋著自己的長須。突然,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地相當地厲害,待到他拿開捂著嘴的手時,手心里都是淋淋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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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甘英在城樓上等了一個時辰了,可是吉離他們還沒有出現。
“大將軍,他們會不會中途扎營修整明日再來的呀?”他問道。
“不會的,探子說他們還有不到十五里路了,而且天色也還早。這點路他們應該會繼續走的,不會這么早扎營的。”班超說。
甘英盡管還是有點擔心,但聽到班超這樣的樂觀的估計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又大約等了半個時辰,地平線上出現了幾個隱隱綽綽的人影。
“他們來了!”甘英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叫道。
班超的眼神已經沒有當年那么好了,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開清楚了那隊緩緩朝城墻走來的人。
“人不多嘛。”他咕噥道。
“大將軍,這些大秦國人本來就少,加上都是行伍出身,而隨軍的女子自然不會多,所以雖然過了一百五十余年,但是人丁還是不怎么興旺啊。”甘英興致勃勃地介紹道。
“噢,是這樣。”班超喃喃道。
甘英的目光在那隊人中急切地搜索著。
一個熟悉的影子突然進入了他的眼簾,吉離娉娉婷婷的斜坐在一輛車上,一手遮住陽光,目光好像也在城墻上尋找著什么。“
“大將軍,你看!”甘英話剛出口,就后悔不迭,他本想介紹吉離給班超認識,可是對于班超來講這樣激動地介紹一個陌生而又有幾分姿色的女人給他,只會平添他對甘英全力保大秦國人人塞的真正動機的懷疑。
“什么?”班超問道。
“那里,那里……”甘英支支吾吾地應道。
“哪里?是誰?”
甘英突然眼前一亮,心中不禁大喜。
“大將軍,那個就是阿泉。”
“噢?那個第一次到來軍營的時候,還哭得不行了的那個小伙子?”
甘英經他一提醒,立刻想到了當年阿泉的那個狼狽樣子,最后是班超的一頓臭罵把他給鎮住了,否則,甘英相信這個娃兒真的要哭上一夜的。
“哈哈,大將軍還記得呀。”
“當然了,這里每個人的事我都記得。哎,那兩名女子是誰?好像也不是大秦國人嘛,像是我大漢人氏……”班超身體湊上前去,仔細地打量著吉離母女。
“哦,那是十幾年前嫁到那里的一對漢人母女。”甘英說。
“哦,當真?你上次怎么沒告訴我。”班超好像面有慍色。
甘英想了想,答道:“這些瑣碎小事,不值得大將軍勞心,管他大秦國人還是我大漢的人,入了塞還不是一樣?”
“混帳!怎么會一樣!”班超一掌擊在椅子的扶手上。
甘英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間發火,但想到吉離他們已經安然抵達,他也不急于與班超爭辯。
吉離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城下。
吉離一手扶著車沿,一手提住衣裙,小心地掂著腳走下車來,那個婀娜的身段,那種曼妙的動作,甘英看了臉紅心跳。
她也已經看到甘英了,臉上的喜悅誰都看得出來。
吉離輕抬纖手,將額前的幾縷秀發理到耳后,然后向甘英招了招手,朗聲叫道:“甘將軍!”那聲音清脆欲滴,城墻上的眾軍士聽了都不禁心旌搖蕩。
班超望了望甘英,甘英尷尬地笑了笑,也揮手致意。
班超在坐著椅子上,望著城下的眾人,雙眉緊縮。
“班將軍,是不是要打開城門……”甘英問道。
“等一下。”班超舉手制止了他。
班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墻垛邊上。
“城下人聽著,我乃大漢西域鎮守使班超,爾等結眾到此地意欲何為?”班超大聲說道。
甘英驚詫地望著他。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
倒是吉離,還是鎮定自若,走上一步答道:“稟班將軍,我等大秦國人氏,想入塞定居大漢,前番已與甘英將軍商定……”
班超打斷了她的話:“大秦國?我在此地凡二十年,從未聽過這個地方。而你二人分明是我大漢人氏,怎么會冒身自居什么大秦國人?”
吉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班超竟然會這樣刁難自己,難道是甘將軍沒有把我們的事稟告給他?但她馬上打消了這種想法,畢竟甘英曾以身試毒藥,又怎么會不守諾言。她稍稍思忖了一下,答道:“小女子本是漢人,只因十數年前的一次機緣,我就來到了這些大秦國人之中。而這些人……”
“毋庸多言,漢人既是漢人,你二人走上前來。”班超說道。
甘英覺得手心里濕漉漉的。
吉離望了甘英一眼,看到他的眼神慌亂不定,知道事情不會像想象地那么順利。
“來,阿琪。”她召喚到。
阿琪像一只剛出洞穴的小兔一般,一邊走著,一邊驚恐地望著城墻上全副武裝的士兵。
“吉離!”基納在他們身后叫道。
吉離回過頭來。
“小心。”基納說。
吉離點了點頭。
母女兩個相互攙著走上前了幾步。
“再上前。”班超叫道。
他們又上前了幾步。
“再上前!”班超又大叫道。
甘英驚恐地望著他。
吉離他們又朝前走去。
“停!”班超叫道。
他們停了下來。
“阿泉!”班超又叫道。
“在!”阿泉叫道。
“你也上前來。”
阿泉一路小跑到了吉離他們身邊。
班超看了看與他們相隔一段路的大秦國人,捋了捋長須,緩緩地說道:“弓箭手。”
甘英全身的血液都凝結住了。
兩百名弓箭手從城樓的兩翼涌出來,迅速在上下兩層的城墻上布滿了。
“大將軍,你……”甘英用手指著班超,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他以前從來沒有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