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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尼左右打量了這兩個人,微微一笑,說道:“好了,先告辭了,我住在老塔克文圖書館的樓上,隨時恭候光臨。”說完轉(zhuǎn)身擠入了人群之中。
加圖打心底里對這個陌生人懷有好感,這倒不一定是因為他趕走了試圖接近阿琵達拉的圖拉真,更重要的是他是位學者。對于富有智慧的人,加圖向來是非常愿意接近的。老塔克文圖書館他是經(jīng)常去的,他考慮下次去的時候順便去拜訪一下這位新朋友。
“加圖,我們走吧。”阿琵達拉扶著他走向被騎兵封鎖的路口。
兩名騎兵舉著長矛攔住了他們。
阿琵達拉回頭望了望站在中央臺階上的圖拉真。圖拉真也一直在注視著她,他朝那兩名騎兵大喝一聲,做了一個放行的手勢。騎兵立刻放下了長矛。阿琵達拉淡淡的一笑向圖拉真致意,圖拉真踮起腳好像想要朝她大聲說什么,但最后,放棄了。
也許是太累了,加圖始終沒有回頭望過一眼。
他們走到了被封鎖的街區(qū)外面,坐在了一塊石板上。加圖說:“阿琵達拉,你說的那是真的嗎?”
“什么?提圖斯。”她疑惑地望著他。
“你說愿意隨我一輩子,你說你會嫁給我,你說你會離開你那個骯臟的哥哥和那個家,你說你不會在去干那些……”他越說越激動,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他的喉嚨好像被堵住一樣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提圖斯,提圖斯,冷靜一點啊!”阿琵達拉替他捶著背。
“阿琵達拉,阿琵達拉……”他把頭埋在了她的手中,說不出話來了。
“提圖斯,親愛的提圖斯……”阿琵達拉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fā),喃喃地說。
幾名騎兵在他們身邊飛馳而過,高叫著:“抓住那個女人!”
加圖完全沒有理會身邊發(fā)生的事,他把頭擱在阿琵達拉的膝蓋上,一動也不動。要不是偶爾有幾滴眼淚沾濕了她的手,阿琵達拉幾乎要以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天色已經(jīng)昏暗下來,街道的封鎖也已經(jīng)解除了。圖拉真騎馬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稍稍放慢了速度,但他只是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阿琵達拉,什么也沒有說,很快消失在大街的盡頭。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加圖抬起頭來,說道:“我明白了。”
“對不起,提圖斯。”阿琵達拉說道。
“不,不,你是對的,阿琵達拉,你是……對的。”加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你必須生存,靠你自己,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他蹣跚地向前走去。
“提圖斯!”阿琵達拉在他背后大叫道。
加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說道:“再見,阿琵達拉。”
阿琵達拉愣了一會兒,然后把頭埋進了膝蓋里,她的手緊緊地扯著衣擺,快把衣服扯破了。
加圖知道自己不能回過頭去,只要他回頭看上一眼,他將無法離開。
他就這樣跌跌撞撞地走著,他一開始想回家的,但是走著走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迷路了,他沒有去問路,繼續(xù)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很黑了,路上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兩旁的人家都點起了燈。
在一條小巷里,加圖走不動了,他靠著墻坐了下來。他就這樣坐著,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他想最好現(xiàn)在就睡著吧,但他卻睡不著。
他的腳好像被什么拌了一下,他吃力地睜開了眼。借著巷邊窗口的燈光,他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影。他以為是阿琵達拉,說道:“阿琵達拉……”
但沒有回答,他再仔細地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認錯了,就說道:“抱歉,我……”
沒等他說完,那個影子突然發(fā)話了:“是你?”
加圖立刻清醒過來,睜大了眼睛。他驚異地發(fā)現(xiàn),來人居然是那位和他同坐阿維尼烏斯地牢的年輕女子。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正在考慮是說“真巧啊”還是嚴肅地說一句“你好”時,那個女子做了個讓他小聲的手勢。
“幫幫我。”她說。
加圖從來沒有在這樣的一次邂逅中遭遇過這樣的開場白。
“對不起,你,你說什么?”
“噓!”她再次要求加圖小聲,“阿維娜。莫比倫。”她伸出了手。
“提圖斯。加圖。”加圖茫然地也伸出了手。
一陣馬蹄聲傳來。阿維娜立即蹲了下來,躲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一對騎兵來到這個巷口,其中的一個用火把照了照。
“嘿!你!”騎兵朝加圖喊道。
“什么事?”加圖懶洋洋地問道。
“看到一個女人沒有?”
“女人?羅馬從來不缺少女人。你的問題恕我難以回答了吧。”
“一個年輕女人,剛從這兒經(jīng)過的。黑頭發(fā),嗯,很瘦。”
“噢,你說她啊,要是早點這么清楚地問不就好了?”
“她往哪里跑了?”
“喏,那邊。”加圖隨便地指給了這位騎兵一個方向。
等到馬蹄聲逐漸遠去后,阿維娜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謝謝。”她說道。
“他們干嗎追你?你從阿維尼烏斯那兒逃出來了?”
“阿維尼烏斯?你認為莫比倫的女兒需要那么倉惶失態(tài)地離開阿維尼烏斯元老的府上嘛?”
“那你……”
“既然你肯救我,我告訴你也不打緊。我把凱爾蘇斯。維路斯的家給燒了。”她好像非常地開心。
“是你?是你把維路斯的房子給燒了?”盡管這幾天加圖已經(jīng)有了不少不尋常的經(jīng)歷,但是他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位嬌小女子竟然是縱火犯。
“咦?你瞧見了?怎么樣,維路斯完全傻了吧。”與在地牢里見到的阿維娜不同,加圖發(fā)覺她非常地活潑,也許是把維路斯家化為灰燼的快意還未消失吧。
“你,嗯,為什么要這么做?要是讓剛才的騎兵抓住了,他們才不會管你是誰的女兒呢。”
“不,不是我一個人干的。只不過我是最倒霉的,你瞧,你這樣能跑多遠?”她指著自己的長裙說道。
“你不應該冒這個險的。”加圖說。
“如果不把維路斯的房子燒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家被燒掉是什么感覺。”阿維娜說,
“我不太明白,也許維路斯跟人們說的一樣,貪污過行省上繳的稅金。但是,他不至于到了要燒羅馬公民的房子的地步吧。”
“你知道什么!”阿維娜突然大叫道。
“對不起。”經(jīng)過了一陣沉默后,她說。
“這也許該我說的。”加圖說道。
“姑娘小伙子們,談情說愛到此結(jié)束了。”幾個騎兵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
加圖認出了就是剛才的那幾個騎兵,只不過沒有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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