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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對任何人都是公平的,給的機會都是一樣多的,只是有的人抓住了,有的人錯過了,知道《圍城》里的方鴻漸為什么落魄嗎?那就是沒抓住機會的過!他要是娶了唐曉芙或者她表姐呀,后來的日子那是跟本就不用他自己個兒操心,一切都會水到渠成的!不過那樣一來也就沒有《圍城》這部小說了。”吳放歌手里托著茶杯,披著風衣,講的洋洋灑灑,而他的聽眾是剛非配來的幾個新丁。那幾個新丁才來,單位的人認不全,不知道他的根底,只知道他是前輩,又見他口若懸河,口氣很大,一時間還以為他是政治處或者是人事部來的領導,馬上對他崇敬有加。
其實他什么也不是,就是這局里的一個普通干部。
吳放歌年逾不惑,早年當過兵,還到前線去轉過一圈兒,不過也是無功而返,正如他的仕途,堪堪了了,只能算混日子而已。不過經過多年的積累,厚積薄發,也算是漸入佳境,正如他自己常說的:工作輕松,收入穩定,夫復何求?
忽悠完了幾個新丁,吳放歌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于萍兒于萍表情怪異,對著他一個勁兒地嗤嗤笑。吳放歌故意板著臉對她說:“笑什么笑!不知道上班呢?嚴肅點!”
“是~~”于萍拉長了尾音兒答道,正要再和吳放歌說點什么,手機響了,隨手接了之后笑道:“是霞霞呀,你等著,我用辦公室座機給你回過來哦。”說著掛了自己的手機,抓起辦公室的電話就開始煲電話粥。吳放歌一看這下好了,沒個三兩個小時不到下班是煲不完了,按照一般的規律,凡是自己喜歡胡嘞嘞的人都不喜歡聽別人胡嘞嘞,這叫一山不容二虎。于是他又站起來晃到其它辦公室閑聊去了。
對于這個于萍,吳放歌是避之不及的,倒也不是人家有什么對不起他的地方,而且她身上那股子風騷勁兒讓人受不了。按說這節氣也不算暖和,可是人家就有本事穿一抹薄薄的低胸t恤,外加一件不厚的外套就算過冬了,那露了大半的胸前的遮擋物不過是一條薄圍巾。而且只要一進辦公室甭管開沒開空調,一概先解下圍巾,再脫了外套,可是人家愣是沒感冒過。
沒轍,這也是本事。
于萍雖說上班不怎么積極,卻不知道從哪里能弄來很多**,沒事的時候就一張一張的往報賬單子上粘,然后就找到單位負責報賬的領導,站在人家辦公桌對面,上身微俯,雙手按著桌面,露出胸前的‘深不可測’來,時不時的探頭側臉嗲聲嗲氣地就某條賬目解釋一兩句。她的這種胸器戰術效果不凡,反震自從吳放歌調來和她一個辦公室以來,還沒見到她被拒簽過。其實她老公是個大款,按說也不缺這兩個,可除了報賬,看來也實在找不到其他的什么事情做了。可于萍卻不是生來就是這樣的,這又應了另外一句話:要說在這個世界上,變化最快的,就是人了。
于萍才進單位的時候既沒有現在這么風騷,也沒現在這么肉感,唯一沒變的就是一張不容易顯老的娃娃臉。那時的于萍白白凈凈的,說話細聲細氣,體型微胖,屬于略帶肉感的那種,頗具幾分誘惑力。那時恰巧吳放歌才死了老婆不多久,倆人又在一個辦公室,不少人都以為這二位能**的成其好事,不想沒到兩年,于萍就找了一個大款嫁了。
其實旁人都不知道,于萍臨結婚前幾天,也來找過吳放歌,說她的事兒還沒全定下來,問他要不要她。吳放歌說:“我就是一個窮公務員,拿一份兒死工資,與其讓你以后受窮了后悔,倒不如你直接嫁個有錢的。而且這兩年我們不過是在一個辦公室而已,又沒有戀愛關系。”
于萍說:“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愛錢的。”
當時吳放歌聽了這話都覺得好笑,你不愛錢,弄一個大款預備在那兒干什么?不過這話太傷人,他沒說出來,只有沉默。于萍見他不說話,紅著臉小聲說:“不怕你笑話,我家教嚴,現在都還是個女孩子,我不想把這個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一邊說,一邊拉了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脯上按。
吳放歌逃了,如此的誘惑,再不逃他真要出事兒,而且這還是在辦公室吶,又沒到下班時間,人來人往被撞見了就惹了大麻煩了。
于萍在吳放歌逃了之后,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嗚嗚咽咽的哭了一下午,任何人都勸不住,有假行家說這叫“婚前綜合癥”
于萍嫁了之后,自然是穿金戴銀過的好不風光,但生了兒子之后就有風傳和那個大款分居了,夫妻倆初一十五各耍個的,誰也不管誰。于萍的臉皮也隨著身上的金銀飾品的增加成正比的加厚,原先那個說話細聲細氣的胖女孩兒不見了。有次單位聚餐,于萍端了一杯酒故意大聲兒問吳放歌:“老吳,你說當年我要是嫁了你,會怎么樣?”
大家聽了都起哄,吳放歌也半開玩笑地說:“窮人留不住漂亮老婆,你紅杏出墻是遲早的。”
一片哄聲中于萍又說:“嫁了有錢的還不是可以紅杏出墻?”
吳放歌道:“那可不一樣,有錢人的老婆紅杏出墻不過是因為精神空虛無聊,窮人的老婆紅杏出墻那叫悲哀。”
于萍一把手搭在吳放歌的肩膀上,笑著說:“我現在就很無聊啊……”
旁邊有人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接著酒勁兒起哄,攛道兩人去開房——當然是不能真去,吳放歌也笑著婉拒,可于萍居然惱了,居然狠狠地說:“知道,你總是忘不了你那個‘悲哀’!”
一句話就冷了場。因為吳放歌早先漂亮老婆那點事兒大家都知道,而且還為此倒了一個副局長,大家畢竟還都在一個單位,顧著彼此的臉面,對此事心知肚明,嘴上卻是不說,現在于萍一張嘴就出溜了這么一句,大家伙一下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生怕這會讓吳放歌放不下面子,來個大鬧酒場合。
誰知吳放歌居然平靜的很,站起來把嘴貼到于萍耳邊說了一句話,說的是什么大家都聽不見,總之說完后就來了一個飄然而去,接下來于萍倒像是被人抽了魂兒,先是對著吳放歌的背影大叫了一聲:“滾蛋!”然后就是摔桌子打碗兒喝悶酒撒酒瘋,同事們只得七手八腳地把她送回去。
自那以后,于萍和吳放歌雖然還在一個辦公室,卻沒有以前親密了,彼此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儼然是一對好同事。不過于萍又染上一個新毛病,就是經常只上半天班,除非下午單位開大會,否則是決計不會出現的。好在這原本就是個清閑單位,多一人少一人并無大礙,反正也沒什么具體工作要做。其實按照于萍現在的條件,根本用不著上班,可不上班干什么去呀,待在家里不是更無聊嗎?
就在吳放歌去忽悠新丁的那天下午,于萍又沒來上班。既然辦公室就只剩下了吳放歌一個人,也就沒必要再串辦公室,于是吳放歌就一鼓作氣把上午沒看完的報紙從頭到尾從尾到頭地又看了好幾遍,總算又熬過了一天。
下班臨出大門的時候,單位上那幾個新丁把他給堵住了,非要請他吃飯不可,吳放歌百般推辭——畢竟自己不是領導,胡嘞嘞打發時間還可以,其他的便宜還是不要沾的好,無功不受祿嘛。人家畢竟才參加工作,自己除了一張嘴,也幫不上什么具體的忙。
可是盛情難卻,最后還是去了,不光吃了飯,還出去k歌,跳舞。或許是許久不曾出來玩兒的緣故吧,加之吳放歌的身體一向很棒,所以幾瓶啤酒下肚,也發了一回少年狂,一晚上又瘋又跳的,居然一點兒也沒在這些年輕人面前露怯,不過后果也是很嚴重的,因為他畢竟已經不年輕了。而且吳放歌一直沒學會過喝酒,以前是仗著年輕身體好硬扛著,就給了一種酒量過人的錯覺,現在人過四十,你若是豪氣不改,就只有等著酒醉了。
酒醉是十分難受的,不過其他人也沒好到哪里去。玩兒到最后,一干人也分不清誰清醒誰胡涂了,誰讓第二天是周末呢?大家都放的很開,不怕遲到。
吳放歌記得自己被人扶著去上了好幾趟廁所,又被人扶著上出租車,然后倒在一張舒適的床上,接著好像還有一具溫熱綿滑的軀體跌入了自己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