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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勇本以為,幾天前的那個夜晚,陳武展現(xiàn)出的嫻熟箭術(shù)就是全部了。但見到陳武煽動長山鎮(zhèn)人造反的一幕,典勇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的更大膽、更有能耐。
只是,這樣注定不凡的年輕人,為什么之前一直沒有被他注意到呢?
他認真看著陳武,片刻后壓下了心中的疑惑,肅然問道:“陳武兄弟,我想問你一件事。”
陳武點了點頭:“請講。”
“某家雖然是后來遷入這里,但好歹也算半個長山人了。臨走之前,不得不為這幾千鄉(xiāng)親打算。我想問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帶著他們舉事造反?”說到這里,典勇的眼中浮現(xiàn)了陳武曾經(jīng)見過的銳利,顯然是想從陳武這里得到真心的解答。
“很簡單。”
早就在等著典勇發(fā)問的陳武,用聽上去最真摯的話說到:“官府逼得大家活不下去了,我就想辦法找一條活路出來,就這么一回事。”
“活路?”
典勇的臉上多了幾分譏諷意味,搖頭道:“不管怎么看,你都在把他們往死路上帶。”
“我不覺得。”陳武否定了典勇的話,隨后斷然道:“帝國看似強大,實則已經(jīng)內(nèi)憂外患、日薄西山!西北年年寇邊的瓦刺人,北面勵精圖治的勒拿王朝,南面曾經(jīng)是下邦藩國、現(xiàn)今蠢蠢欲動的阿曼王國,甚至是東大洋上棲居在尖閣列島的東夷海寇……光這些,就夠帝國疲于招架了,更何況這幾年帝國各郡起義連連,雖然還沒有成大氣候,但最多幾年時間……”
這番話,哪怕是整個隆山府最有見地的人,都未必能說得出。典勇雖然能模糊感覺到,但也只是一個隱隱的感覺,沒有系統(tǒng)的想法。被陳武這么干練簡潔的點出來,典勇不由心頭大震。
“你,真的是一個打小沒離開過長山鎮(zhèn)的農(nóng)民么……”
典勇對自己的認知產(chǎn)生了嚴重懷疑。
他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眼前這個平日里從沒關(guān)注過的青年,是哪個大貴族或者頂級世家的私生子。唯有這樣,才能解釋這個人的眼界和見識。至于李東青和孫壽,更是被陳武的話驚呆了。以兩人活了半輩子的年紀,西北的瓦刺、北面的勒拿王朝,還多少聽說過一些。可像是什么尖閣列島的海寇,兩人就聞所未聞了。
畢竟,太平郡處于帝國的腹地,東面是漫長的巴延山脈。有這道先天的屏障,東大洋上的消息對這邊幾乎是隔絕的。
面對幾人的震驚和疑問,陳武的回應(yīng)仍舊是神秘的、高深莫測的表情。
有的時候,什么都不說,比費盡心思講一百句話更有效。
典勇明顯有些動搖了,但心里的判斷一時仍舊難以改變,悶聲道:“可就算這樣,我也不覺得你能成功。莫說郡城武安的兩個警備旅團了,就算隆山府的城守派下隨便半支聯(lián)隊,就不是這些農(nóng)民能抵抗的。而且,這終究是造反啊,帝國有大義在手……”
帝國三百多年的統(tǒng)治,已經(jīng)深入人心。典勇已經(jīng)算是比較桀驁,不怎么在意帝國權(quán)威了,但內(nèi)心深處,仍舊有著一點對這個龐大帝國和統(tǒng)治階層的敬畏。
陳武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他只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則被列為《帝國》中十大被玩家們用濫臺詞之首。在游戲開服的初期,幾乎無往而不利,越是有大才而又郁郁不得志的npc,就越容易被觸動。只可惜,由于被用的實在太濫,以至于到后來就連npc們都麻木了,被帝國的財務(wù)大臣狄弘明在朝會上傳著當笑話講。
這句話就是……
“典勇兄弟,我曾聽聞,壯士不死則以,死即舉大名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對于穿越前的那個文明世界,這句話幾乎人盡皆知,完全沒什么感覺。可在這方大陸的乾元帝國,卻有著振聾發(fā)聵般的意義。仿佛是黃鐘大呂,轟然擊中了典勇。讓他想起了自己拜師學(xué)藝的辛苦、想起了一直以來的郁郁不得志、想起了身為一地豪強的父輩因為得罪一方大員被打壓、想起因為一匹馬不得不殺官潛逃……
嘔心瀝血十余載讀書習(xí)武,難道就這么甘心淪為一個被通緝的逃犯?隱姓埋名淪落他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