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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等你見到他以后,會不會也像你父親一樣,跟著舊病復(fù)發(fā)?”
費慎指尖蜷縮,眼神驀然一利,隱隱顯露兇光。
邵攬余視而不見,摸出衣袋里兩截斷裂的白色口笛,扔在他跟前。
“想要一擊致命,光這點東西可不夠,希望下次——”
話未說完,床上人影掠起,莽撞地起身向前撲。
費慎滾下床,雙腿重重磕在地上,不管不顧張嘴咬住了邵攬余手腕。
他死死拽住對方衣袖,額頭繃起細(xì)小的青筋,一口沒長齊的牙咬得又重又狠。
邵攬余面無表情,垂眼看腿邊撒潑的人,身體完全沒動,連下意識吃痛的躲閃都沒有。
因為用力太過,費慎整張臉憋得通紅,眼神是從未表露過人前的兇狠。
手腕逐漸泛紅,一股熱流順著虎口溢向掌心,邵攬余好似感受不到痛覺,抬起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按在費慎后腦勺上,竟將他更往自己這邊帶了幾分。
房間無人說話,電影卻十分吵鬧。
宏大喧囂的配樂聲中,燈火通明的街道幻化成了虛影,有人說:“迫切的希望往往具有欺騙性,黑夜的路燈不過是用來誘使你,走入更深的黑夜。”
撕咬是小孩子胡鬧發(fā)泄的方式,也是被牢籠困住的幼獸,唯一可以自救的辦法。
費慎拼盡全力,將這些天以來的痛苦、恐懼和害怕,統(tǒng)統(tǒng)發(fā)泄在了這一瞬間。
可過程僅僅持續(xù)了幾十秒,上午的藥效褪去,冷啡片殘余的毒素在體內(nèi)作祟,劇烈腹痛令他不得不松了口。
邵攬余的手腕雖說不上血肉模糊,但也確實好看不到哪去,兩排牙印深深烙在腕骨邊緣,鮮血濡濕了掌根,再久一點,說不定真能將魚際那塊肉咬下來。
稍微活動了下手腕,一股刺痛迸發(fā),邵攬余對某位始作俑者說:“你咬我一口,我看著你毒發(fā)身亡,是不是很公平?”
費慎側(cè)躺在地面,疼痛使身體蜷縮起來,唇齒艱難地發(fā)出幾個字:“要是死不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邵攬余好整以暇點頭:“那希望你能扛過去。”
接下來,誰都沒再吭聲。
邵攬余拿出藥箱,熟練地給自己處理傷口,費慎則窩在沒有溫度的地板,沉默地承受越來越可怕的劇痛。
五臟六腑仿佛被扔進(jìn)絞肉機里,清醒的感知著身體割裂的痛苦,除了難以抑制的痛楚,還有靜默等待死亡的恐懼。
就像一張從天而降的大手,帶著可怕的窒息感無情壓下來。
費慎呼吸急促,大汗淋漓,哆嗦著摸到自己的玉玦,如救命稻草般握進(jìn)手心。
疼痛再一次使大腦產(chǎn)生眩暈,雙眼止不住地發(fā)黑,冷啡片的另一個作用似乎起效了。
滿眼恍惚中,他看見了自己父親。
過去十二年的生活里,費霄總是和顏悅色的,他沒有見他對誰紅過臉,也從未沖誰發(fā)過脾氣,對待妻兒更是敬重愛護(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