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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道,沒點心眼,早就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誰比誰傻?
對于塞外雜胡的不義之舉,背叛行為,聯軍一干統帥不由破口大罵,而隨著廉城及歸德數千騎從后趕到,加入戰場,戰場局勢對盧水胡聯軍越發不利。
宋立臉sèyin沉地看著hunluàn不堪的戰場,握著刀柄的手抓了又放,放了又抓,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最后,他似下定了某種決定,把目光投向心腹謀士yin就。
“你決定了?”四目jiāo對,yin就不由渾身一震,宋立城府極深,喜怒不形于sè,但他和宋立乃是同鄉,有總角之好,論及對好心思的揣摩,當世無人能及。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宋立滿嘴苦澀地道:“縱然逃回河西,亦無有容身之地。”言罷,宋立率領麾下西河四郡兵倒戈。這不是他第一次這么做了,他曾在數年前趙岐討伐韓遂、邊章時臨陣倒戈,直接改變了涼州的形勢,而今再做起來,可謂駕輕就熟。
前一刻還是并肩作戰的戰,下一刻卻把刀矟對準自己,此事對聯軍的打擊更甚于受到敵人伏擊包圍,內外jiāo困下,聯軍ji戰不足一個時辰,便轟然崩潰,四散逃亡。
宋立在眾目睽睽之下,翻身下馬,解去甲胄,僅著常服去見漢軍主帥,以示恭順之意。看到蓋繚的一刻,一向儀態頗佳的宋立臉現呆然,他心里猜測統帥大軍的人選,不下十人,惟獨沒有猜到會是一介fu人。此事太過驚世駭俗,讓人著實難以接受。
蓋繚坐在馬,俯視著宋立,笑瞇瞇地道:“宋兄。一別十載,別來無恙否?”
宋立聞言立時恍然大悟,驚容稍斂,原來她是蓋俊的胞妹蓋繚,也不怪他認不出,十年前,蓋繚還是一個追在蓋俊身后的黃máo丫頭,和如今駕馭烈馬。披甲戴盔,器宇軒昂的nv帥形象相差甚遠。宋立隨即猶豫起來,他乃是涼州大名士,在河西漢羌間威望甚隆。讓他向人跪地請罪,已是勉為其難,何況對象是一介fu人,如何抹得開顏面?
“此際戰事未歇,不能下馬見禮。還望宋兄恕罪。”蓋繚似乎看出了他的為難,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令人牽來一匹馬。送到宋立面前,又道:“宋兄。可馬與我談。”
宋立心里不禁暗暗欽佩,難怪她能統帥數萬大軍。建立不世奇功,不是沒有道理,光是這份氣度,便是男子所不及也。敦煌蓋氏何其之幸,數代興旺,至蓋勛、蓋俊父子齊出,達到頂點,如今蓋繚風采,不讓父兄,叫人怎能不感慨萬千。宋立少小養名,苦心經營,在他的帶領下,宋氏仍舊困于敦煌一隅,與蓋氏相比,可謂天壤之別。宋立立刻抱拳回道:“宋某罪人,特來負荊請罪,如何敢與夫人并駕齊驅?”
“宋兄乃我敦煌名士,可不能怠慢了,否則阿兄定會責怪于我。”蓋繚故意以輕松的口wěn說道。
蓋繚越是如此輕描淡寫,宋立便越加感到慚愧不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苦笑著說道:“夫人尚且顧念同鄉之誼,而宋某卻興兵來犯,更有何言?愧煞我也!”
“兩軍jiāo戰,各為其主,宋兄不要太過自責了。”蓋繚勸道,繼而又道:“身在長安的阿兄若是得知宋兄率眾來投,必定會喜不自禁。”
宋立又是道罪不止,蓋繚再三勸說,終勉為其難躍馬背。
“此戰未竟全功,我yu領兵追討,宋兄以為如何?”蓋繚望著瘋狂逃竄的敵人,謂宋立道,語氣森冷,殺氣四溢,使人不寒而栗。蓋繚自幼頗通兵史,對局勢有著清晰的判斷,不說麴光率領的金城軍堪稱韓遂的最后倚仗,單說盧水胡于河西武威、張掖自成一國,漸有坐大之勢,蓋繚絕不愿看到注定會是阿兄的敵人安全逃走,要是能夠將其等全部留下,未來阿兄平定涼州,當會輕松不少。
宋立一介降人,尚是戴罪之身,豈會和蓋繚唱反調,當下極力贊成。
蓋繚微微頷首,一聲令下,全軍追擊,追擊戰從日中一直進行到日落才臨近尾聲,蓋繚率領大軍像是狗皮膏yào一般的死纏爛打下,終于是將殘敵主力圍在一座山谷內。
蓋繚在數以千計的先零jing銳騎兵的擁簇下,策馬緩緩來到谷口,望著前方幽靜而美麗的山谷,稍稍怔神,她直到現在仍然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勝利來的太過容易了。察覺到周圍人們臉全是敬畏的神情,蓋繚心里難免得意洋洋,所謂的名將,也不是那么難當嘛。她自信,此戰就算換成阿兄親自指揮,也不會比她來得更輕松。
幾位先零大帥悄悄jiāo換一個眼神,比超策馬而出,恭敬地詢問蓋繚道:“夫人,現下該當如何?是使人縱火焚谷,將他們bi出,還是以土石封鎖谷口,困死他們?”說到這里,比超頓了一下,續道:“或者直接揮兵殺進去。”說實話比超不希望蓋繚選擇最后一個方案,那會使族人們承受不必要的傷亡,不戰而勝,才是最好的選擇。
蓋繚已經從宋立那里得知盧水胡的領軍大將是羅侯、彭飛二人,心里不免感慨再三,前者是阿兄的好,后者是阿兄的舊部,再加同鄉宋立,敵帥盡為阿兄的故人,真是令人哭笑不得。蓋繚沉yin一聲,娓娓說道:“羅侯、彭飛,往日皆與我阿兄有舊,情誼非淺,我如果擅自殺之,事后恐惹阿兄不快。嗯,先派人進谷勸降。”
“好……”比超點頭。能夠不戰而bi降敵人,是最理想的結果。
“另外去準備一些膏油柴木。”蓋繚又道。她的潛臺詞已經很明顯了,比超領命。
蓋繚派出的勸降使者在谷內立時引起了血sè的bo瀾,內訌持續了半個多時辰才平息下來,不久,羅侯、彭飛帶領著胡漢殘軍走出山谷,并獻金城人麴光的血污頭顱。
蓋繚安撫了羅侯、彭飛一番,直言自己無權處置,需要阿兄親自定奪,她會把他們送往長安。羅、彭悄悄松一口氣,如此再好不過,蓋俊是一個極念舊情的人,未必會對他們舉起屠刀,他們就怕此刻漢軍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把他們殺死,拋尸荒野。
蓋繚一邊收編俘虜,一邊派人追殺殘余,安排妥當后,緊繃的jing神才稍稍松懈下來,一股難以抵抗的疲憊涌心頭,爬眉梢。
這些日子的血雨腥風,使得她對戰爭感到無比厭倦,一刻也不想再經歷了,她現在份外想念兒子,想念丈夫,想念父母,想念從前那些悠閑自在的日子。
“夫人……”見蓋繚有些出神,比超小心翼翼道。
“回家。”蓋繚堅定地道。至于塞外雜胡尚未得到懲罰,血已經流得夠多了,蓋繚也懶得再出兵討伐,她相信塞外雜胡除非瘋了,否則絕不敢再惹北地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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